“交州誰去？”
張誠的視線落到角落裡一個人身上。那人三十出頭，肩寬背厚，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從開會到現在一句話沒說。
“蕭峰。”
蕭峰抬起頭。
他是黃巾老兄弟裡最不顯山露水的一個。當年廣宗突圍的時候他才十九，提著半截斷槍跟著張誠跑，渡海那晚差點被浪頭拍進水裡。到了夷州之後別人要麼打仗要麼鍊鐵，他天天蹲在張誠屋子裡看地圖、看賬本、看從大陸弄來的邸報。
旁人笑他不像個帶兵的，像個賬房先生。但張誠一次一次把他放到小規模衝突裡去淬——跟土著談、跟海盜打、替林克押過糧、替趙弘跑過後勤。每一件都辦得乾淨利落。
“一千人，從精銳裡抽。”張誠盯著他，“到了交州先落腳，拉流民擴軍。士燮來打就打，打完了跟他談。別把他逼急了，也別讓他覺得你好欺負。”
蕭峰點了下頭。沒多話。
張誠從他身上收回視線，又掃向另一側。
“還有一件事。劉備。”
這個名字在座的人大多陌生。王大牛皺了下眉，依稀記得——當年討伐黃巾的時候有這麼個人，帶著倆兄弟領了一幫雜兵來湊熱鬧。
“他現在投了公孫瓚，在北邊混。”張誠把一小卷帛書推到桌中間，“我要派人去聯絡他，給他一筆錢糧，讓他能活下去就行。不需要他聽我們的，只需要他在中原攪著。”
“攪什麼？”王大牛沒懂。
“攪曹操。”
張誠沒再解釋。有些棋子不需要所有人都看懂，下出去就行了。
“誰去？”
“王生。”
這個名字讓在座幾個老兄弟愣了一下。
王生不是廣宗出來的。他是兩年前從濟州島太平渡上岸的流民，青州人，全家死絕了就剩他一個，到夷州的時候瘦得能看見肋骨。
陳谷記得這個人。太平渡培訓班裡最用功的一個，別人學認字學半年，他三個月就追上了。到了夷州之後被分到政事堂做文書，半年時間把太平聯邦的稅制檔案翻了一個遍，自己還寫了份改進建議遞上來。
“他不是廣宗出來的人。”王大牛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惡意，就是陳述事實。
“他是太平聯邦的人。”
張誠說完這句話，屋裡安靜了幾息。
王大牛嘴巴動了動，沒出聲。
張誠站起來，掌心按在地圖上交州的位置。
“老兄弟們能扛事，但太平聯邦不是黃巾軍。三十萬人裡頭，後來的比先來的多了十倍。他們也得有自己的人往上走，不然這攤子遲早散。”
沒人再反對。
散會之後，張誠把蕭峰和王生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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