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站起來。
“先生的大恩，備記下了。但備有一事想問。”
他看著王生。
“先生資助備至今，所費何止萬金。先生說圖備的名頭做靠山，這話……恐怕只是一半實情吧。”
院子裡安靜下來。張飛靠在廊柱上，下意識抱住了胳膊。關羽的手又搭回了刀柄。
王生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彎腰，拱手，行了一個大禮。不是商人見客戶的那種敷衍禮，是實打實的躬身到底。
“使君明鑑。實不相瞞，在下背後確有主家。但主家的身份，此刻不便透露。”
他直起腰。
“在下只能說一句——主家與使君志同道合，都盼著天下太平、百姓安居。至於將來如何，全看緣分。”
劉備註視著他。
這個回答比之前所有的回答都真誠。承認了背後有人——這一步邁出來，就收不回去了。但除此之外，什麼實質資訊都沒有。
不過——夠了。眼下夠了。
劉備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追問。
當晚。屋裡又只剩三個人。
門關著，窗也關著。關羽在桌上攤開了一張草圖，是白天他畫的——根據那五十套鎧甲的結構，推算出的衝陣陣型。但他先擱下了筆。
“這個王生背後的勢力，至少具備三樣東西。”關羽豎起三根手指，“遠洋航運。大規模軍械生產。遍佈中原的情報網。”
他收回手指。
“這不是一個商號。這是一個——”
他找了個詞。
“國。”
張飛歪著頭想了半天，臉上難得出現困惑。
“那他們為啥不自己出來打天下，非得花這個冤枉錢養大哥？”
關羽和劉備對視了一眼。
這個問題——問到了根子上。一個有船有兵有錢有情報的勢力，藏在暗處，選擇透過資助別人來施加影響。不出面，不露形，只往裡砸錢砸軍火砸情報。
圖什麼？
幾種可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缺正統性——沒有出師之名，所以需要一面旗。缺地盤——在海上能活，但打天下得在陸地上站住腳。或者，真就是圖個太平——有人在亂世裡不想當皇帝，只想讓天下別再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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