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猛湊過來。
“頭兒，這趟去多久？”
“三個月打底，半年封頂。”
趙小六拍了拍船舷上堆著的水桶。
“淡水和乾糧夠撐四個月。到了那邊能找到補給點，就往深處探。找不到——”
“往回走。”
“對。活著回來最重要。”
周猛摸了摸那隻缺角的耳朵，咧嘴一笑。
“這道理我比誰都懂。”
——
出航日。三艘船魚貫駛出太平港。
帆布吃滿風，船體發出沉悶的吱嘎聲。碼頭上有人揮手，有人擂鼓。
趙小六站在探索三號的船頭，沒回頭。
教官在太平渡說過一句話，他記了很多年——
“太平聯邦的邊界，不在城牆上，在你們的腳下。你們走到哪，聯邦就到哪。”
——
先到呂宋補給站，一切順利。轉向南方，經婆羅洲東部海域。這段航路趙小六走過三次，閉著眼都能認出沿途島嶼的輪廓。
但過了婆羅洲最南端，情況變了。
海圖上標註的資訊越來越少。島嶼名稱從有名有姓變成編號，從編號變成問號。最後，連問號都沒有了。
趙小六在航海日誌上寫下五個字。
“自今日起，前方無圖。”
——
未知海域第七天。暴風來得沒有任何徵兆。
前一刻還是晴天，轉眼天壓下來，浪從四面八方湧上來。探索三號的副桅在風裡折斷，整根桅杆砸向甲板。兩個水手抱頭翻滾著躲開，其中一個沒完全避過，小腿被碎木扎穿。
二號船的舵出了故障，船體橫過來被浪推著打轉。
趙小六嗓子喊劈了。
“三船靠攏！繩索牽引！拉住！”
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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