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
趙小六一隻手搭在船舷上，眯著眼盯了半晌，終於確認——沙灘上移動的東西是一群動物。體形比狗大出一倍不止，後腿粗壯，前肢短得不成比例。最怪的是走法，不跑，跳。兩條後腿一蹬，整個身子彈出去三四步遠，落下來再彈，速度不比馬慢多少。
周猛湊過來，歪著腦袋看了半天。
“這他娘是什麼玩意兒？”
趙小六沒答。
他放下望遠鏡，轉頭掃了一眼三艘船上的人。所有人都擠在甲板上往岸上看，幾個年輕水手嘴都合不攏。
“降帆，減速。一號船、二號船原地待命。”
趙小六拍了拍周猛的肩膀。
“帶八個人，跟我上小船。全副武裝。”
周猛沒廢話，轉身就走。
兩條小船放下水，十個人分兩撥划過去。槳片入水的聲音在清晨的海面上格外清晰。越靠近海岸，水色從深藍變成淺綠，再變成透亮。能看見水底的沙子和碎珊瑚。
小船在淺水區擱了底。
趙小六第一個跳下去，海水沒到膝蓋。他舉著刀，踩著軟沙往岸上走，每一步都踩得穩。身後九個人跟成一列。
沙灘上那群東西察覺了動靜。
幾隻抬起頭，豎著耳朵看過來。腦袋不大，兩隻耳朵尖尖的，能轉方向。然後趙小六看到了一個讓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面——其中一隻的肚子上鼓著一個口袋，口袋裡探出一顆小腦袋，兩隻黑豆一樣的眼珠骨碌碌地轉。
“帶崽的。”周猛小聲嘀咕了一句。
多數袋獸已經跳遠了。蹦蹦跳跳，眨眼功夫就竄出去幾十步。但有一隻落了單，體型比其他的都大，站在原地沒動，直挺挺地盯著他們。
隊伍裡一個叫陳四的年輕隊員手癢，繞了個弧線湊過去。
趙小六剛要喊——
晚了。
那隻大袋獸忽然直立起來。整個身子撐起來比陳四還高出半個頭。後腿一蹬，前爪一掄——
砰。
陳四整個人被扇得原地轉了半圈，一屁股摔在沙地上。
所有人愣住了。
趙小六反應最快，大喝一聲：“退後！都退！”
袋獸沒有追。它落回四肢著地的姿勢，扭頭跳走了，幾下就沒了影。
陳四捂著臉從沙地上爬起來。半邊臉已經腫了，鼻血淌了一下巴。他張著嘴，一臉沒回過神的樣子。
周猛走過去看了一眼，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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