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醫剝開鎧甲的時候，手在抖。
鉛彈嵌在胸腔裡，傷口周圍的肉已經發黑。這東西他沒見過，不知道怎麼取，也不敢取。
孫策躺在榻上，呼吸帶著咕嚕咕嚕的水聲。肺裡進了血。
他很清醒。
“叫張昭。叫公瑾。”
傳令兵跑出去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周瑜趕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掀開帳簾，看見榻上的孫策，腳步頓了一下。
孫策偏過頭看他，嘴角扯了一下。
“來了。”
周瑜走到榻邊，蹲下來。什麼都沒說。
孫權跪在榻邊，十五歲的少年，臉上全是淚。
孫策抬起右手——左手已經抬不起來了——把腰間的印綁在孫權手腕上。動作很慢，綁了三圈，打了個死結。
“內事問張昭。外事問公瑾。”
頓了一下。呼吸聲更重了。
他盯著孫權的臉，用盡最後的力氣：
“跟他們和。打不過。”
又吐了一口血。
“這不是商人。”
當夜。孫策死。年二十六。
——
第三天。
孫權的使者到了聯邦軍營。帶著厚禮，帶著一張寫滿條件的絹帛。
條件不是孫權開的。是聯邦開的。
割讓會稽、臨海沿岸港口三處。江東商會恢復運營，不得干涉。釋放全部被扣人員，賠償撫卹金。江東對聯邦船隻開放所有港口。
孫權坐在案前，一條一條看完。
筆蘸了墨，懸在絹帛上方。
停了很久。
簽下去的時候，筆尖劃出一道墨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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