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迎上去，剛要開口，看見了諸葛亮的臉。
不是沮喪。是一種把所有可能性都推演過一遍之後的平靜。該慌的已經慌完了，該怕的已經怕完了。剩下的只有結論。
劉備的心往下沉了沉。
“主公，進屋說。”
——
密室。門窗緊閉。
關羽、張飛、趙雲，三人站在桌邊。諸葛亮把臨摹的世界地圖鋪開，四角用鎮紙壓住。
“中原不可爭。”
第一句話砸下來，張飛的拳頭就攥上了。
諸葛亮沒看他，繼續說：“聯邦之強，非人力可敵。火槍、火炮、鋼鐵、蒸汽機械——每一樣都領先中原數百年。十年之內，北方諸侯必降。”
“我等若留在中原，結局只有兩個。”
他豎起兩根手指。
“降，或死。”
張飛一掌拍在桌上，鎮紙彈起來。
“那便死戰！”
諸葛亮沒動。等張飛的回聲散了，他才開口，手指點在地圖南方一片綠色區域上。
“但天下不止中原。”
他畫了個圈。
“此處。沃野千里，稻米一年三熟。土著部落分散，無統一政權，最大的勢力不過萬人。主公若率眾南下——三年立國，十年稱霸。”
關羽盯著地圖，半晌才開口：“軍師的意思是……放棄中原？”
“不是放棄。”
諸葛亮直起腰。
“是換一種方式興漢。大漢的血脈、禮儀、文字，在海外生根發芽——何嘗不是延續？總好過跪在聯邦腳下，做個順民。”
劉備一直沒說話。他盯著地圖上那片綠色，手指按在上面，按了很久。
——
那一夜，劉備沒睡。
天矇矇亮的時候，他推開門。諸葛亮坐在廊下的臺階上，蒲扇擱在膝蓋上，顯然也一夜沒睡。
劉備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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