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拿起抄本，從頭看到尾。三百來字，他看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
看完，把抄本放下。往椅背上一靠，閉了會兒眼。
“劉玄德跑到天涯海角，還不忘給朝廷上表。”
荀彧站在下面，揣摩不出這句話的意思。嘲諷？感慨？還是別的什麼？
他等了一會兒，試探著開口。
“主公以為當如何處置？”
曹操睜開眼。
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笑。笑了好幾聲，笑完了還搖了搖頭。
“封他。”
荀彧沒反應過來。“封？”
“封王。”
荀彧的手在袖子裡頓了一下。
曹操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荀彧，兩隻手背在身後。
“文若，你想想。劉備帶了一萬多人跑到海外去，這一萬多人裡有多少是對朝廷——對我不滿的？糜竺，徐州第一豪商，變賣家產跑了。揚州那幾家鬧著要清丈土地的，也跑了。這些人留在中原，是刺。跑了，是替我拔刺。”
荀彧沒說話。
曹操轉過身。
“封他個王。讓天下人都看看——想走的，隨時走，朝廷還給你封號。留下來的……”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往上提了提。
“就老老實實的。”
——
許都朝堂。
曹操親自開口。封劉備為漢南王。食邑萬戶。世襲罔替。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了三息。然後炸了鍋。
大漢立國四百年。異姓封王，一隻手數得過來。每一個，都是提著腦袋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
劉備？一個賣草鞋的，帶著幾千人跑到海外種地，封王？
反對的聲音很大。但曹操坐在上首，一句話沒說，就那麼看著。
吵了半個時辰，聲音漸漸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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