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月。”
沒人提問。張誠把手從地圖上收回來，轉身出了門。
——
彭城以南，三十里。
曠野上的土被翻開了。不是種地那種翻法——是整片整片地刨，刨出一條筆直的溝槽，寬兩丈，深三尺。
溝槽裡填碎石。碎石上架枕木。枕木上釘鐵軌。
兩根鐵條，平行延伸，從腳底下一直鋪到看不見的地方。
工人有三千多。漢人佔大半，剩下的是從太平城調來的技術員。技術員穿灰布短褂，腰上彆著一種鐵製的器具——兩頭帶水泡的長條鐵尺。每隔二十步，就有人蹲下來把那東西擱在鐵軌上，左看右看，嘴裡唸叨著數。
道釘是統一規格的。枕木也是。一根根從板車上卸下來，長短一模一樣，連兩頭的切口角度都分毫不差。
當地徵來的民夫看著那些枕木，眼裡全是困惑。
“這玩意兒……鋪地上幹啥？”
沒人回答他。技術員聽不懂他的方言，他也聽不懂技術員的口音。
——
袁紹的探子第一個發回訊息。
信是用蠟丸封的，塞在一個販魚商人的鞋底裡，走了六天到鄴城。
“聯邦在彭城以南鋪設鐵條，兩條並行，間距約四尺餘。鐵條下有橫木，橫木下有碎石。綿延數里，仍在延伸。用途不明。疑為新式防禦工事，或拒馬之變體。”
袁紹看完，遞給審配。
審配看了兩遍，搖頭。
“拒馬不會鋪在平地上。”
“那是什麼？”
審配沒答上來。
——
劉表的探子猜得更離譜——灌溉水渠的底座。理由是鐵條中間有凹槽，可以架設引水的竹管。
這份情報送到襄陽的時候，蒯越看了一眼就扔到一邊。
“蠢。鐵比竹貴一百倍，誰用鐵條引水？”
但他也說不出那是什麼。
——
曹操的探子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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