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的船在建業碼頭還沒停穩，他就跳上了棧橋。
魯肅在後面喊了一聲，他沒回頭。從碼頭到孫權書房，快馬一刻鐘。門口的侍衛剛要通報，周瑜已經推門進去了。
孫權正在看公文，抬頭看見他，筷子擱在飯碗邊上——正吃著飯。
“公瑾？”
周瑜沒寒暄。他把懷裡那摞檔案抽出來，往書案上一鋪，壓住了半碗沒吃完的米飯。
“主公先看這個。”
孫權把飯碗挪開，低頭看。第一頁，天竺東海岸全圖。第二頁，港口水深標註。第三頁，季風月曆。他一頁頁翻，翻得越來越慢。
周瑜沒等他看完，開口了。
“蒸汽船，無帆無櫓，逆風逆水都能走。速度是我們最快戰船的三倍。”
孫權的手停了。
“鍊鋼廠的高爐三丈高，鐵水從爐底流出來灌模具，一爐出來的鐵比我們一個月的產量還多。”
孫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造船廠同時開工的船——我數了，七條龍骨同時架著。全是鐵船。”
手指敲得快了。一下，兩下，三下。
周瑜停了一拍，把話鋒轉了。
“但他們肯讓我看這些。”
孫權抬頭。
“肯讓我看，說明不怕我看。不怕我看——”周瑜的聲音壓低了半寸，“說明在他們眼裡，我們不是對手。”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院子裡有鳥叫，遠處碼頭方向傳來搬貨的號子聲。
孫權把手指從桌面上收回去，攥了一下，又鬆開。
“那我們是什麼？”
“可以用的棋子。”
這句話砸在桌面上，比那摞檔案還重。孫權沒接話，低頭繼續翻資料。翻到天竺勢力分佈圖那一頁，停住了。
“代價呢？”
來了。周瑜等的就是這句。
“丹陽、會稽兩處銅鐵礦的開採權，交由太平聯邦經營。利潤五五分成。”
孫權的手從資料上抬起來。
臉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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