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是漢室的天子，不是——”
曹操的視線沒移開。就那麼直直地盯著，嘴角沒有笑意，也沒有怒意。
空的。
比憤怒更讓人發寒的東西。
荀彧的後半句話咽回去了。不是不敢說——是突然發現，說出來也沒用。這間密室裡的四個人，有三個已經想明白了一件事：漢室的天下，在太平聯邦的鐵甲艦面前，已經是個空殼子。
天子留在中原，等張誠接手，連傀儡都不如。
帶出去——好歹還能坐個龍椅。
“文若。”曹操的聲音壓得很低。“你覺得陛下留在許都，三年後還能穿龍袍嗎？”
荀彧沒答。
他的手從扶手上鬆開，緩緩坐了回去。脊背挺得筆直，下頜繃著，一動不動。
程昱拿眼角掃了荀彧一下，沒吭聲。
郭嘉擱下茶杯。“丞相，說正事——走，怎麼走？”
——
密議持續到天明。
細節一條一條敲定。曹操拿炭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字跡潦草，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第一批先遣隊：三千精兵，五百工匠，兩百戶軍屬。統領——曹洪。
“子廉穩當，能守得住。”曹操把炭筆擱下。“到了地方先紮根，別急著擴張。”
荀攸開了口。整晚上第一次說話。
“明面上呢？”
“西征烏桓。”曹操回答得快，顯然早想過了。“三千人的規模，往北走的名義。中途折南，入太平聯邦的海港。”
程昱皺眉。“三千人憑空消失，瞞不過袁紹的耳目——”
“不需要瞞。”曹操把羊皮捲起來。“烏桓路遠，訊息傳三個月才到。三個月夠了。”
荀彧始終沒再說一個字。
散的時候天已經亮透了。四個人魚貫而出，各走各的方向。郭嘉走在最後面，經過荀彧身邊時停了一瞬。
荀彧的側臉像刀刻的——死硬，灰白。
郭嘉沒開口，抬腳走了。
——
曹洪接到密信是在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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