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的田埂上多了一樣東西。
水車。不是老式的翻車，是鐵軸銅齒的新式水車，三個輪子咬合著轉，一架能灌五十畝地。田埂兩頭的農人蹲著看了半天，有個老頭伸手摸了摸銅齒輪，縮回來，在褲腿上搓了搓手指。
“這玩意兒一天吃多少油？”
管事的沒理他。管事的在記冊子——今年開荒的畝數，比去年多了四成。
官道上，商隊排成長龍。牛車、驢車、人力手推車，車轍碾進泥裡，新的又壓上來。從太平城到下邳，八十里路，每隔十里就有一個補給站，站裡有井水、有乾糧、有鐵匠鋪。
這條路三年前還是一片荒草。
太平城。聯邦議事廳。
張誠站在長桌前端，雙手撐在桌面上。桌上攤著一張羊皮地圖，邊角用鐵鎮紙壓著。底下坐了十二個人，文官六個，武官六個，中間隔著走道。
戶部的人先念。
“治下人口——二百一十七萬三千餘口。較去年增長一成二。其中新遷入十四萬，自然增長約十二萬。”
兵部跟上。
“新編練火槍軍——三萬一千人，分六營。各營滿編。鐵甲艦隊增至四十艘，其中重型戰艦十二艘，巡邏快船二十八艘。彈藥儲備充足，夠打三個月的仗。”
工部。
“太平城新建鐵作坊四座，月產火槍三百支。火炮生產線已投入使用……”
數字一個接一個砸下來。張誠沒插嘴，等所有人唸完了，廳裡安靜了三息。
沒人說話。
不是沒話說——是不知道該怎麼接。幾年前太平聯邦還擠在夷州，兵不過萬，糧不過季。現在這些數字擺出來，在座每個人心裡都在做同一道算術題。
這個體量，已經不是“割據一方”了。
張誠的手指在地圖上兗州邊境的位置點了一下。
“說正事。”
——
三天前的事。
太平聯邦的一支商隊，四十輛牛車，裝著鐵器和棉布，走兗州與徐州交界處的老路。護衛十二人，佩刀，沒帶火槍。
按照聯邦和曹操方面的默契，這條路兩邊都不設卡。商隊走了好幾次，沒出過事。
這次出事了。
兗州這邊新調了一個校尉，姓夏侯，名字沒人記住。他帶了二百兵，在路口攔住商隊，說查驗貨物。查了半天，翻出三把鐵錘——打鐵用的。
校尉說這是“軍械”。
護衛隊長爭了兩句。校尉拔刀。護衛隊長沒動手——他身上沒甲，對面二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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