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打量他。
年輕。太年輕了。臉上一條紋路都沒有，皮肉緊實得不到三十的樣子。但那雙眼睛不對——沉著一種閱盡了事的東西，跟年紀不匹配。那種眼睛，曹操也有，荀彧也有，都是被世事磨出來的。
這人身上的不是磨出來的。更深。
茶倒好了。龍井，確實是好茶。
客套話說了三句就斷了。郭嘉端著杯子，開口。
“丞相想知道，太平聯邦的邊界在哪裡。”
張誠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放下。
“曹公想知道的是邊界，還是想知道自己還剩多少時間？”
安靜了兩息。
郭嘉笑了。真笑，不是場面上的。在許都跟那幫人勾心鬥角太久了，能碰上個不繞彎子的，反倒舒坦。
“果然是聰明人。那就不廢話了——還剩多少？”
張誠沒直接答。他側過身，從椅子旁邊的木匣子裡抽出一張東西，展開，壓在石桌上。
不是中原的地圖。
整個已知世界。
東邊畫到倭島，西邊畫到大秦國（羅馬），南面有南洋諸島和天竺，北面是草原和凍土。海岸線、山脈、河流，標註得密密麻麻。
郭嘉的手擱在桌沿，指甲掐進了石頭縫裡。
這張圖。光是這張圖，就值一座城。
張誠的手指點在天竺西北角。“孫權的人佔了這裡。但往西——”指尖滑過去，停在一條大河旁邊，“印度河。兩岸全是平原，土地肥得流油，一年能種三季。本地勢力七零八落，最大的一個王公手底下不過兩萬人，裝備比你們的郡兵還差。”
“以曹公的兵鋒，半年打下來一個比兗州還大的地盤，不費勁。”
郭嘉盯著那片區域看了很久。手指沿海路畫了一條線——從中原出發，過南洋，到天竺。
“三個月海程。最少。”他抬頭。“船呢？曹公沒遠洋船隊。”
張誠端起茶杯。
“所以他派你來了，不是嗎？”
——
談到後半夜。
茶換了三壺，月亮從院牆東面爬到西面。具體條件沒定死，但架子搭起來了——太平聯邦提供船隻和航海圖，曹操率部渡海，目標天竺西北。作為交換，曹操撤出兗州，移交黃河以南的地盤，分三年交割。
臨走前，郭嘉提了一樣。
“天竺西北的地誌——地形、河流、兵力分佈、氣候物產，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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