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睫毛動了一下。很快。快到不注意看就會錯過。
他沒說話。
轉向曹丕。
“子桓？”
曹丕上前一步。抱拳。腰彎下去的角度恰到好處——不卑不亢。
“兒願代父親先行。”
頓了半拍。
“天竺既是曹家新基業，丕願為前驅。”
曹操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笑了。是真笑。不是前天在別院裡對著七家家主的那種笑——那種笑裡有算計。這次不同。眼角的褶子舒展開來，下巴微微抬起。
“好。”
一個字。
曹操站起來，繞到桌前。一手按在曹丕肩上，力道不輕。
“第二批出海，你掛帥。五千人馬，工匠兩千，士族子弟及部曲約三千。合計萬人。”
曹丕的肩膀被按得往下沉了一寸，但腰沒彎。
“輔佐你的人——”
曹操鬆開手，退後一步。
“荀文若。”
曹丕愣了。
這個名字太重了。荀彧不是一般的謀士。他是中原士族的旗幟，是漢室正統最後的顏面。把荀彧派去天竺，這意味著——
曹丕來不及想完，曹操已經轉身走了。
“回去準備。”
丟下這句話，人已經出了門。
曹植還站在原地。他看了兄長一眼。那一眼裡什麼都有，什麼都沒有。然後他也走了。
書房裡只剩曹丕一個人。
他低頭看桌上那碗涼茶。茶葉沉在碗底，一動不動。
——
當天夜裡，曹操的馬車停在荀彧府邸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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