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在半夜送到的。
曹操的親衛把竹筒遞進書房時，蠟燭已經換過三根了。銅釦上不是曹氏私章——是太平聯邦的快船中轉標記，外殼用火漆封死，裡面裹著一層油紙。
拆開。
曹洪的字。筆畫粗重，像是在石板上刻出來的。
“信德沿海三城已破。方圓百里盡在掌中。”
附了一張圖。粗糙得很，墨跡有幾處暈開了——海上顛簸畫的。但該標的都標了。水源、港口、可耕地。一處河口三角洲用硃砂圈了出來，旁邊寫著四個字。
新洛陽成。
曹操把信紙平鋪在桌面上，手指按住邊角，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看完了。沒動。
手指開始敲桌面。一下，兩下。節奏很慢，間隔很長。
書房裡只有這個聲音。
敲了大概有一炷香的工夫。
“來人。”
親衛推門進來。
“去請程仲德。只請他一個。”
——
程昱到的時候天還黑著。進了書房，門從外面合上，兩個親衛守在廊下。
一個時辰。
裡面偶爾傳出幾句含混不清的對話，聽不真切。
一個時辰後，門開了。
程昱先出來。腳步不快不慢，面無異色。跟平常一樣。
曹操隨後走出來，站在門口。
在場的親衛偷看了一眼——丞相臉上帶著笑。不大，但很明顯。那種笑法他們見過。官渡之前，曹操決定燒烏巢的那個夜晚，也是這個笑法。
笑裡有刀。
——
三天後。許都。
城南一座不起眼的別院。院子不大，三進的格局，門口連匾額都沒掛。
但今天這院子裡坐著的人，加起來能頂半個豫州的田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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