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我在天竺的火槍——從徐州買的。三千支。”
荀彧接過話頭：“舊式。”
兩個字，把什麼都說完了。
曹操沒有發怒。沒有摔東西。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抬頭看房梁。
“他賣給我的，也是怕水的。”
這句話出口的時候，嘴角甚至帶了點笑。笑容很淡，很冷。不是苦笑，是一種認栽之後的坦然。
當初花了三十萬貫買三千支火槍。張誠笑呵呵地收錢，客客氣氣地發貨。驗貨的人打了靶，讚不絕口——射程遠、威力大、操練簡單。
沒人想過去試試下雨天能不能打響。
因為沒必要試。明火引燃黑火藥，天經地義怕水。誰會拿刀砍自己的手試試疼不疼？
所以從一開始，賣出去的就是淘汰品。甚至可能是故意做出來賣的。讓所有買家都建立同一個認知——火槍怕水。讓所有人的戰術推演都圍繞“雨天火槍失效”這個前提展開。
等到有人真的賭上身家性命冒雨進攻的那天——
曹操站起來，走到窗前。
新洛陽的宮城輪廓映在暮色裡。他在這片土地上經營了不到一年，城牆剛築完，街市剛成形。天竺的土著被壓制在南邊，貴霜殘部龜縮在西北。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幸好走得早。”
荀彧沒接話。
走得早。離中原遠。跟太平聯邦隔著萬里海路。這是如今唯一的安全距離。
——
太平城。議事廳。
王生的戰報釘在牆上。旁邊是彈藥消耗清單——兩百挺馬克沁，一夜打掉銅殼子彈十二萬發。
張誠站在桌前，手裡轉著一枚彈殼。
“十二萬發。”他把彈殼往桌上一擱，銅殼滾了兩圈停住。“步槍彈藥月產能四萬發。也就是說，一場仗打掉三個月的步槍彈藥。”
底下坐了七個人。工坊主管、礦務主管、軍械主管、後勤主管，加上兩個參謀和一個財務。
“銅礦呢？”
礦務主管翻了翻手裡的冊子：“現有產能，月採精銅六百斤。彈殼用銅每發約二錢。十二萬發——兩千四百斤。四個月的銅。”
張誠點了下頭。
“擴產。三倍。銅礦開採優先順序提到最高。排在鐵和煤前面。”
礦務主管應了一聲，把數字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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