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
張誠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手指沒挪開。燈芯燒出一截黑灰，啪地斷了，火光跳了一下。他把地圖捲起來，擱進案角的銅筒裡。
太遠了。先把眼前的事收拾乾淨。
——
鄴城。
袁紹第三天沒出門。
書房門關著，僕從送了三回飯，原樣端出來兩回。第三回只喝了半碗粥。
第四天早上，許攸、沮授、審配三個人站在廊下等。門從裡面開啟，袁紹出來了。換了衣裳，頭髮束得齊整，臉上看不出什麼異樣。
“進來。”
三人入內。案上鋪著冀州軍的編制冊，邊角折了好幾道痕。
許攸先開口：“主公，文丑那邊——”
“文丑不能再去。”
袁紹說完這句，看了看文丑昨天遞上來的請戰書。字跡潦草，墨跡洇了半幅帛。請戰書裡說願帶本部三千騎南下，不救回顏良，提頭來見。
袁紹把帛書翻過去扣在桌面上。
“再去就是送人頭。他那點騎兵連人家陣地五十步以內都摸不進去。”
這話本該許攸來說。袁紹自己說了，省了謀士們的口舌。
沮授往前邁了半步。
“臣以為，可遣使議和。以贖人之名探其虛實，順帶看看太平聯邦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袁紹沒立刻答。手指點著桌面，一下，兩下，三下。
“誰去？”
沮授沒接話——這人選不該他來推。推了就是把自己人往火坑裡送，回頭落埋怨。
許攸也不響。
安靜了好一陣。袁紹的手指停下來，落在審配身上。
“正南。”
審配抬頭。
“你去。”
審配拱手，沒問為什麼選他。不需要問。袁紹的理由在後面自己蹦出來了——
“正南嘴硬，不會丟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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