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配把圖攤在案上，手指一路向西划過去。
越過涼州。越過玉門關。越過西域三十六國。停在一個位置。
“主公。臣在太平城驛館裡想了三個晚上。想出一條路。”
袁紹低頭看他手指按著的地方。
“安息。”審配說。
袁紹沒吭聲。審配繼續往下說。
“安息國如今——王位二十年換了四個。貴族各據一方，擁兵自重。東面貴霜被曹操壓著打，西面羅馬年年蠶食邊境。國土萬里，內裡爛透了。”
審配的手指在那片區域畫了個圈。
“這就是當年的董卓之亂。國還在，人心散了。”
袁紹終於開口了。不是贊同，也不是否定。是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天竺已有曹操、孫權。中南半島有劉備。他們都走在前面。”
他的手敲了一下桌面。
“我現在去安息。路途萬里。拿什麼去？”
審配等的就是這句話。
“用冀州換船票。”
袁紹的手停在桌面上。
審配把方案一層一層剝開——
第一步。以冀州、幽州、幷州的控制權為籌碼，向太平聯邦借海運力量。不是割讓。是分期交付。第一批軍隊到了安息站穩腳跟，交出幽州。北邊的駐軍全調走，讓張誠自己去對付鮮卑人和烏桓人。
第二步。等太平聯邦許諾的物資到位，在安息佔下地盤，交併州。
第三步。所有人員轉移完畢，交冀州。
“張誠要的是土地和人口。我們給他。”
審配的手指從圖上抬起來。
“但我們換來的——是一個全新的天下。”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袁紹終於說話了。聲音很輕，輕得審配差點沒聽清。
“我在河北創下的基業。就這麼拋卻了？”
審配跪下了。膝蓋磕在硬木地板上，響了一聲。
“主公。基業可以再創。但袁氏如果斷在這一代，連以後再來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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