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謀士到齊。審配站左邊，沮授站中間，許攸站右邊。三個人的站位和他們的關係一樣——審配離袁紹最近，許攸離門最近。
袁紹沒有徵求意見。
“聯絡太平聯邦。談條件。”
沮授張了張嘴。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看了一眼袁紹的臉——沒有猶豫，沒有徵詢。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沮授把話嚥了回去。
許攸低著頭。嘴角微微彎了一個弧度，很快收回去。
他三天前就在等這個決定。不是猜的——是算的。審配跑了一趟太平城回來，袁紹連夜召見，第二天又把三個兒子叫進書房。這幾步棋連起來只有一個走向。
審配當天起草了國書。
措辭他改了七遍。
第一版寫的是“願附太平之翼”，太卑。劃掉。第二版寫的是“雙方共商西進”，太硬。劃掉。第三版、第四版、第五版，一個字一個字地摳。
最後定稿。以“鄰邦盟好”的口吻，提出“借海運之力，共拓西域”。
審配在“共”字上停了很久。
筆尖懸著，墨汁快滴下來了，他才落筆。
這個“共”字是假的。太平聯邦不需要拓西域，張誠要的是冀州的地和人口。但雙方實力差了這麼遠，一個“共”字放上去，能把“投降”兩個字遮住。遮不遮得嚴實不重要，重要的是袁紹看了不扎眼。
國書封好的當天晚上，審配做了另一件事。
他叫來了自己的心腹——一個叫韓珩的年輕人。韓珩不是武將，不是文吏，是個跑過西域商路的行商子弟，通曉胡語，臉上有風沙留下的褐斑。
審配給了他三樣東西。
一袋金餅。一封密信。一張手繪的波斯東部海岸線。
“走海路。到安息東邊。”
審配的手指點在那張簡陋的海岸線上。
“找一塊靠海的地。不用大，不用肥。能停船就行。”
韓珩接過東西，沒多問。掖進貼身衣物裡，當夜出城。
審配沒有告訴袁紹。
不是隱瞞。是這件事八字還沒一撇。萬里之外買地，聽著就荒唐。如果辦成了再稟報，是錦上添花。如果辦砸了，沒人知道，也不會動搖軍心。
——
夜深了。
袁紹一個人上了鄴城北門的城樓。
北風颳過來。秋末的風已經帶了冬天的味道，乾冷，刮臉。腳下是鄴城的主街，石板路面被無數車轍碾得發亮。街道兩側的坊市黑著燈，只有幾處巡夜崗哨的火把在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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