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配盯著手冊第三頁的齊射陣列圖看了很久。他在太平城見過。一排火槍手並肩站著，口令一下，齊齊扣動扳機，那個聲響——不是弓弩能比的，不是投石車能比的，是一整面牆朝你砸過來。
他把手冊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按了按。
這批東西到了波斯，安息帝國的騎兵衝上來會看見什麼？
——
袁譚來找過袁紹一次。
“父親，兒子願隨先鋒隊出發。”
站得筆直，下巴微抬，和那天在書房表態時一樣的姿勢。
袁紹沒抬頭，正在批一份輜重調配的文書。
“你留下。冀州交接，你盯著。”
袁譚的肩膀沉了一下。幅度不大，但袁紹餘光裡看見了。
交接。把冀州交給太平聯邦。這件事需要一個姓袁的坐在鄴城，需要有分量的人鎮著場子。文官要安撫，武將要約束，庫房要清點，哪一項出了岔子都是塌天的麻煩。
袁譚的拳頭在袖子裡捏了一下，鬆開。
“是。”
他退出去的時候，經過了站在廊下的袁尚。袁尚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兩兄弟擦肩而過，誰也沒看誰。
——
出發前三天。
顏良在校場挑人。
五千精兵，從兩萬守軍裡篩。標準貼在校場轅門上，識字的軍官念給下面聽：
不要家中獨子。不要新婚未滿一年。不要超過三十五歲。
文丑靠在轅門柱子上，胳膊抱著，看顏良一排一排地走過去。走到一個士卒面前，停下，看他的臉，問一句“家裡幾口人”，聽完，要麼點頭，要麼擺手。
“你這是挑死士。”文丑說。
顏良沒回頭。他在看下一個人。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黑瘦，眼窩深，站得不太直但手上有繭。
“會騎馬嗎？”
“會。”
“家裡還有兄弟？”
“兩個哥。”
顏良點了下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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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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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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