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著大漢玉璽的拓本簡報，被劉表揉成了一團廢紙。
紙團砸在青磚地上。滾了兩圈。
襄陽州牧府的大廳裡，死寂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噼啪響動。
劉表坐在主位上，眼眶熬得通紅。那份從洛陽傳來的急報，字字誅心。曹操、孫權、劉備，把天竺給分了。三家稱臣納貢，換取了海外的無邊疆土。大漢的旗幟插到了幾萬里之外。
人家在外面吃肉。荊州在家裡等死。
轟——！
一聲巨響從城北傳來。
州牧府的屋頂猛地一震，幾片青瓦順著屋簷滑落，砸在院子裡的石板上，摔得粉碎。
大廳頂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落了眾人一頭一臉。
嗚——！
緊接著，一聲淒厲的長鳴撕裂了州牧府的死寂。
太平聯邦的蒸汽火車。
鐵軌已經鋪到了襄陽城外三十里。每天十二個時辰，黑煙不斷。拉來的是一車接一車的火炮、炮彈、步槍，還有那些穿著黑色軍服的太平軍。
剛才那一炮，是太平軍在試射。
炮彈沒有打進城裡，但砸碎了所有人的膽。
劉表抬起頭，看向牆上掛著的荊州九郡軍事地圖。
代表張誠勢力的黑旗，密密麻麻。長江水面上，太平軍的鋼鐵鉅艦橫江截斷。陸地上，火器部隊把城池圍得鐵桶一般。
南郡丟了。江夏丟了。武陵丟了。
荊州，成了一隻扣在鐵鍋裡的王八。水陸交通全部被鋼鐵鉅艦和火器鎖死。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明公。”
蔡瑁打破了死寂。他把頭盔摘下來，重重放在木案上。金屬碰撞，砸出沉悶的迴音。
大廳裡幾十個文武官員，齊刷刷轉頭看向蔡瑁。
蔡瑁往前走了一步。從袖子裡掏出一份印著太平聯邦黑鷹徽章的文書。“降了吧。”
劉表的手猛地拍在椅子扶手上。木板震顫。“你說什麼？”
“沒法打了。”蔡瑁抖開那份文書，紙張嘩嘩作響。“城裡的糧價已經漲了十倍。昨天一天，北門就抓了三百個逃兵。張誠的火炮，一輪齊射就能把襄陽城牆轟塌半邊。江上的鐵甲艦，撞碎我們的樓船連個坑都不留。拿什麼拼？拿人命去填那個無底洞？”
劉表牙關咬得咯咯響。
單騎入荊州，平定宗賊，雄踞九郡。祖宗基業，就這麼拱手讓人？
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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