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裡有十萬控弦之士。”軻比能伸出雙手，十根手指張開，“十萬。不是老弱病殘，是能上馬射箭、敢拿命去拼的青壯。”
少校笑了一聲：“十萬活靶子？”
“在你們的火器面前是活靶子。”軻比能毫不避諱地承認，“但在那些沒有火器的地方呢？海外那麼大，總有你們聯邦顧不過來的蠻荒之地。總有需要人用刀去砍、用命去填的泥潭。”
軻比能越說越順，眼睛裡冒出狼一樣的光。
“曹操去海外，他帶走的人再多，也經不起消耗。他需要奴隸，需要打手。你們聯邦也需要有人在前面探路。”
軻比能指著帳篷外的茫茫黑夜。
“海外的土著，海外的瘴氣林子。你們聯邦計程車兵金貴，死一個都心疼。我們鮮卑人命賤，給口飯吃就能去替你們蹚雷。你們在後面建城，我們在前面殺人。這十萬人，就是聯邦最好用的刀。”
拔都豁然抬頭，瞪大眼睛看著軻比能。
“大汗！”拔都忍不住出聲。
“閉嘴！”軻比能頭也不回地喝斥。
他盯著少校，丟擲了最後的籌碼，也是他能付出的最大代價。
“我向聯邦保證。只要你們給我們一條活路，給我們船，或者給我們指一條道。”軻比能單手按在胸口，行了一個鮮卑人最隆重的禮，“我軻比能，願意帶領整個鮮卑，十萬大軍，連同幾十萬部眾，男女老幼，全部離開這片草原。”
少校看著他。
“一根草都不帶走。一頭羊都不留下。”軻比能聲音發狠，“把這片草原，乾乾淨淨地讓給太平聯邦。鮮卑人，永生永世，絕不踏入長城半步。”
帳篷裡安靜得可怕。
拔都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十萬大軍，幾十萬部眾，背井離鄉，去一個連在哪都不知道的海外？這等於是把整個鮮卑的根給拔了。
但拔都看著地上那具無頭屍體，又看了看少校旁邊那幾本《小學物理》。他閉上嘴，低下了頭。
不走，就是死。在那種鋼鐵巨獸面前，鮮卑人連當奴隸的資格都沒有。離開這片祖祖輩輩生活的草場，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聽起來像個笑話。可面對太平聯邦那種不講道理的武力，這居然成了鮮卑族唯一的生路。
少校坐在椅子上，沒有立刻表態。
他伸手在桌面上敲了敲。
篤，篤，篤。
每一次敲擊，都像敲在軻比能的心臟上。軻比能屏住呼吸，後背的冷汗順著脊柱往下流。他把整個部族的命運都壓在了這個年輕的南邊軍官身上。
少校的視線掃過地上的屍體，掃過拔都，最後落在軻比能臉上。
手指停止了敲擊。少校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
“十萬控弦之士。”少校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軻比能點頭，喉結滾動。
“連根拔起，永遠離開。”少校又說了一句。
“長生天作證。”軻比能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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