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風雪更大了。十萬鮮卑鐵騎的命運，在這個風雪交加的夜晚，被徹底改寫。
軻比能停下腳步。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血腥味還在鼻腔裡轉。
“吹號。”軻比能聲音很平，“召集所有千夫長、萬夫長。半個時辰內不到的，連同家屬一起砍了。”
拔都打了個哆嗦。他看著大汗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領命而去。
蒼涼的牛角號聲穿透風雪。整個鮮卑王庭像被捅了的馬蜂窩，無數火把亮起。
半個時辰後，中軍大帳。
火盆裡的炭燒得正旺。幾十個披著厚重皮裘的草原漢子擠在帳篷裡，罵罵咧咧地拍打著身上的雪沫。
“大半夜的，大汗發什麼瘋？”慕容部的老頭拄著柺杖，往火盆前湊了湊，“南邊那些鐵疙瘩不是沒動靜嗎？把我們叫來吹冷風。”
“聽說大汗去見了南邊的人。”另一個滿臉橫肉的首領接話，“別是去求饒了吧？”
軻比能掀開門簾走進來。
帳篷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看他。
軻比能沒去主位，直接走到火盆邊。他沒帶刀，只拿了一根馬鞭。
“南邊人給了條件。”軻比能環視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把草原上其他部落清理乾淨。一個不留。然後，我們全族離開，去海外。”
帳篷裡炸了。
“去海外？那是哪？”
“憑什麼？這是我們祖祖輩輩的草場！”
慕容老頭把柺杖往地上一杵，唾沫星子亂飛：“大汗，你是不是被南邊人嚇破膽了？我們有十萬控弦之士，跟他們拼了！大不了退到漠北去。把祖宗基業拱手送人，你對得起長生天嗎？”
幾個保守派的首領跟著附和，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氣氛一下繃緊。
軻比能沒說話。他看著慕容老頭。
這群老東西還在做夢。他們根本不明白那種會爆炸的鐵疙瘩有多恐怖。退到漠北？南邊人真要趕盡殺絕，漠北也藏不住。今天壓不住他們，鮮卑明天就會被聯邦的火炮轟成渣。
“祖宗基業？”軻比能上前一步。
慕容老頭毫不退讓，拔出半截彎刀：“大汗，你要是鐵了心給南邊人當狗，我們慕容部絕不奉陪！我們自己走！”
“走？”軻比能突然抬手。
拔都從後面竄出來，手裡的長刀帶出一道匹練般的寒光。
手起刀落。
一顆花白的腦袋滾進火盆裡，砸得炭火四濺。皮肉燒焦的臭味散開。無頭屍體晃了晃，栽倒在羊毛地毯上。
那幾個按著刀柄的首領僵住了。
軻比能撿起地上那把帶血的彎刀，用刀尖挑開慕容老頭還在抽搐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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