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帶碾碎爛泥，炮塔轉動，黑洞洞的槍管對準了軻比能逃跑的背影。
車長踩下擊發踏板。
並列機槍噴出半米長的火舌。
泥柱在軻比能戰馬的後蹄邊炸開，馬臀被大口徑子彈擦掉一大塊皮肉。戰馬發狂地嘶鳴，帶著背上的鮮卑大汗一頭扎進北方的風沙裡。
三個月後。
漠北深處，鮮卑王帳。
空氣裡聞不到烤羊肉的油脂香，只有濃重的草藥味和化不開的血腥氣。
帳篷裡暗得像個冰窖。
軻比能癱在寬大的王座上。原本魁梧的身軀現在像個漏氣的皮口袋，頭髮白了一大半，亂蓬蓬地披在肩上。他像老了十歲。
底下站著十幾個倖存的部落首領。
沒人敢出聲。連呼吸都壓得很輕。
那場幽州城外的單方面屠殺，把這群草原狼的膽子徹底敲碎了。
三萬前鋒，連漢人的臉都沒看清，就變成了一地爛肉。
那種噴火的鐵管子，那種能在天上飛的炸雷，那種刀槍不入的鋼鐵巨獸。
這根本不是打仗。
這是單方面的收割。是把活人丟進石磨裡碾。
“查清楚了嗎？”軻比能開口。嗓子啞得像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
底下一個首領打了個哆嗦，趕緊往前挪了兩步。
“回……回大汗。派去中原的三百個好手，死了兩百八十個。剩下的，拼死帶回了點東西。”
首領招了招手。
一個滿身鞭傷、瘦得脫相的細作爬進王帳。他哆嗦著解開貼身的羊皮襖，從懷裡掏出幾樣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幾張印著密密麻麻黑字的薄紙。
兩本封皮磨損的冊子。
細作把東西高高舉過頭頂。
“大汗，漢人現在不歸皇帝管了。他們弄了個叫太平聯邦的東西。”細作嚥了口唾沫，聲音直髮飄，“這些紙，叫報紙。中原到處都在發。”
軻比能探出身子，一把抓過那兩本冊子。
翻開。
裡面畫著奇怪的線條。有圓筒，有齒輪，還有一根管子連著一個方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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