軻比能沒有理會手下的疑惑。他把冊子扔在桌上，揮了揮手。
“你們出去。拔都留下。”
帳篷空了。
軻比能走到王座後面，踢開一塊氈毯。
“去把那幾位‘國師’請出來。”
半個時辰後。
深夜。冷風裹著雪粒子砸在帳篷上。
王帳厚重的門簾被掀開。
幾個穿著破爛漢服的人走了進來。
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顴骨很高，眼窩深陷。那身原本應該華貴的絲綢深衣，現在全是油汙和破洞。但他走路的姿勢，依然端著中原世家大族的架子。
他身後跟著幾個滿臉菜色的漢人，手上全是老繭，看著像是鐵匠。
這是幾個月前，從中原一路逃亡到漠北的殘存世家子弟。太平聯邦搞土地改革、清算舊賬，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門閥，被剝奪了田產，殺的殺，抓的抓。只有極少數人，帶著家裡的工匠和殘存的圖紙，像喪家犬一樣逃出了長城。
中年男人見到軻比能，沒有下跪，只是隨意地拱了拱手。
“大汗深夜召見，看來是想通了。”男人聲音沙啞，透著一股陰鷙。
軻比能指了指桌上的《小學物理》。
“你們說的火器，就是這上面的東西？”
中年男人瞥了一眼冊子，冷笑一聲。
“太平賊子蠱惑人心的奇技淫巧罷了。”男人從袖子裡摸出一卷泛黃的羊皮紙，在桌上攤開。
那是一張殘缺的早期火繩槍圖紙。雖然簡陋，但槍管、火藥室、擊發裝置的輪廓清晰可見。
“大汗。”男人乾枯的手指點在圖紙上，“太平賊子手裡有火槍，我們也有圖紙。只要大汗給我十萬奴隸，給我鐵礦，給我三年時間。我保證，能為您打造出一支火器大軍。”
男人抬起頭，眼裡閃爍著仇恨的毒火。
“到時候，大汗揮師南下，踏平太平聯邦。大汗做中原的皇帝，我們世家只求拿回原本屬於我們的田地。各取所需。”
軻比能盯著那張羊皮紙。
呼吸再次急促。
這群中原的喪家犬，手裡居然真的有火器的圖紙。
十萬奴隸算什麼？鐵礦草原上也有。
只要能造出那種噴火的鐵管子，鮮卑鐵騎就能重新找回草原狼的尊嚴。
“好！”軻比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油燈晃動，“本汗封你為鮮卑國師！明天就給你撥十萬奴隸！在陰山背後建兵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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