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極為細微的火藥燃燒聲，在封閉的王帳裡被無限放大。
少校食指勾著拉環，那顆墨綠色的破片手榴彈懸在半空。
火星順著引信往裡鑽，冒出一縷刺鼻的白煙。
那股硝酸鉀和硫磺混合的味道，像一隻有形的手，掐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脖子。
破片手榴彈的外殼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預製破片紋路。
軻比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一旦爆炸，那些鐵皮會變成幾百塊鋒利的刀片，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切開人的皮肉、骨頭、內臟。
空氣像是被徹底凍住了。
世家中年男人的雙腿軟得像兩根煮熟的麵條，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身後的幾個鐵匠更是縮成一團，牙齒磕得咔咔作響，連頭都不敢抬。
一股騷臭味順著地毯蔓延開來。
那個穿著破爛絲綢深衣的世家代表，褲襠溼了一大片，黃色的液體順著羊毛毯的紋路往下滲，和地上的油汙混在一起。
他腦海裡再次浮現出幾個月前，太平聯邦抄家時的畫面。
那些穿著黑色軍服的人，也是用這種冒煙的鐵疙瘩，炸開了他們堅不可摧的塢堡大門。
百年世家的底蘊，在那種絕對暴力的武器面前，連一張紙都不如。
現在，這種絕望的恐懼感再次找上了他。
軻比能握著短刀的手僵在半空。
刀刃離少校的脖子只有不到三步。
三步。
這距離對他來說太短了。
平時他半個呼吸就能跨過去，像宰羊一樣割斷獵物的喉管。
但現在，他不敢動。
冷汗順著軻比能粗糙的臉頰滑下來，砸在羊毛地毯上。
他直勾勾盯著少校那張年輕的臉，試圖找出哪怕一點破綻。
沒有。
對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你……”軻比能喉嚨裡擠出沙啞的聲音，像刀片刮過砂紙，“外面有一百個最精銳的怯薛軍。日夜兩班倒。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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