軻比能收回視線。風把宣誓的吼聲刮進他的耳朵。他搓了搓凍僵的臉頰，翻身下馬。
拔都跟在後面，手裡牽著馬韁，連大氣都不敢出。
營地外圍的軍用帳篷裡生著炭火。門簾掀開，一股暖氣撲面而來。
穿著軍裝的聯邦少校站在一張寬大的木桌前。桌上鋪著一張巨大的羊皮地圖。
軻比能走進去，拍掉肩膀上的雪沫。
少校沒有回頭，手裡拿著一根紅藍雙色的鉛筆，在地圖上畫著圈。
“大汗看完了？”少校語氣很平，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軻比能拉過一張木板凳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
“看完了。南邊人的手段，軻比能領教了。”
少校轉過身，把鉛筆扔在桌上。
“既然看明白了，就該談談正事。”少校指著地圖，“往東，是聯邦的重兵防線。往南，是死路。你們鮮卑人想要活命，想要草場，只剩下一個方向。”
軻比能順著少校的手指看去。
少校的手指按在西域的位置，然後一路向西滑動，穿過大片空白的區域，最後停在一塊標著奇怪符號的廣袤土地上。
“這裡。東歐大草原。”少校敲了敲桌面，“水草豐美，地廣人稀。沒有強大的政權盤踞，只有一些拿著破銅爛鐵的游牧野人。那地方比你們現在的草場大十倍。足夠鮮卑人跑馬圈地，再建一個王庭。”
軻比能盯著那個位置。他不認識地圖上的字，但他能看懂地形輪廓。
那是一片沒有盡頭的平原。
“天上不會掉羊肉。”軻比能抬起頭，迎上少校的目光，“聯邦想要什麼？”
少校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檔案扔在桌上。
“做一把刀。”少校撐著桌面，身子前傾，“西進的路上，盤踞著南匈奴的殘部，還有西域那些不聽話的刺頭。聯邦要修路，要通商，嫌他們礙事。你帶著你的人，一路往西走。遇到不長眼的，要麼帶走，要麼碾碎。”
軻比能手指摳著膝蓋上的皮甲。
這是拿鮮卑人當清道夫。去給南邊人蹚雷。
“我憑什麼答應？”軻比能反問。
少校笑了。他走到帳篷角落，掀開一張防雨布。
下面堆著十幾口刷著綠漆的大木箱。
少校拿起一根撬棍，卡住箱蓋邊緣，用力一壓。
木板崩裂。
箱子裡墊著防潮的油紙和稻草。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排黑乎乎的鐵管子。木製的槍托打磨得有些粗糙，散發著槍油的味道。
“初代燧發槍。淘汰下來的殘次品。”少校拿起一把，扔給軻比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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