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要塞外，枯黃的平原被黑壓壓的鮮卑大軍徹底淹沒。十萬騎兵排開的陣線連綿十幾裡，馬嘶聲和牛角號聲交織在一起，震得要塞厚重的城牆都在微微發顫。
要塞城牆上，風捲著殘旗。
一萬名羅馬輔兵被死死釘在城牆最外沿的防線上。他們手裡拿著生鏽的短劍，穿著破爛的皮甲，很多人頭髮花白，甚至連站都站不穩。
這是提比略三個軍團裡挑出來的老弱病殘。在羅馬正規軍眼裡，這些人連軍費都不配領，平時只能幹些挖壕溝、背糧食的苦力。現在，他們成了肉盾。
在他們身後，是全副武裝的羅馬正規軍，手持長矛，結成密集的方陣。長矛尖沒有對著城外，而是對著這些輔兵的後背。
“後退者，死。”督戰隊的長官面無表情地重複著軍令。
城牆下方，鮮卑人的進攻開始了。
沒有震天動地的火炮，沒有鋼鐵巨獸的轟鳴。
軻比能把所有的底牌都藏在了中軍後方，那兩座蒙著厚重牛皮和原木的“巨型衝車”安靜地停在數萬騎兵的保護圈裡，連一截炮管都沒漏出來。
衝在最前面的，是鮮卑人的輕騎兵。
他們策馬狂奔，在距離城牆還有百步的地方，紛紛挽起角弓。
漫天的羽箭像黑色的飛蝗，越過半空，狠狠砸向城牆。
緊接著，幾十架簡易的拋石機被推上陣前。點燃的火藥罐被拋上城頭，砸在石板上，爆出一團團火光和刺鼻的濃煙。
“防守！舉盾！”
輔兵陣營裡爆發出絕望的喊叫。破爛的木盾根本擋不住草原人的重箭。箭頭輕易穿透皮甲，扎進血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輔兵舉著半截斷盾，還沒來得及蹲下，就被一支重箭貫穿了脖子，鮮血噴了旁邊人一臉。他捂著喉嚨倒下，身體在血泊裡抽搐。
火藥罐炸開，碎彈片把周圍的人掃倒一大片。殘肢斷臂伴隨著慘叫飛上半空，焦臭味混合著血腥味，順著風颳進要塞內部。
鮮血順著城牆的排水槽往下流，很快就把灰白色的石磚染成了暗紅色。
這根本不是戰爭，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鮮卑人沒有動用任何新式武器，僅僅靠著傳統的弓箭和粗糙的火器，就把這一萬個被當成炮灰的誘餌按在砧板上剁碎。
一具接一具的屍體從城牆上栽下去，砸在城牆根的碎石堆裡，堆成了一座座肉山。
後方的羅馬正規軍冷漠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長矛依然穩穩地平舉著。只要有輔兵想要往後逃，立刻就會被捅穿肚子。
黑石要塞的最高指揮塔裡。
提比略站在巨大的拱形窗前，俯瞰著下方慘烈的戰場。城牆上的慘叫聲隔著厚厚的玻璃，聽起來有些沉悶。
他端著一杯溫熱的葡萄酒，輕輕晃動著。紅色的酒液和下方流淌的鮮血幾乎是一個顏色。
“將軍，第一道防線快撐不住了。輔兵死傷過半。”副將快步走進來，鎧甲上還沾著不知道哪裡濺來的血點。
“撐不住就讓他們死。”提比略抿了一口酒，語氣很平，“死得不夠多，怎麼顯得鮮卑人兇狠？”
他轉過身，走向大廳中央的書桌。
書記官正趴在桌子上，手裡的鵝毛筆在羊皮紙上飛快地划動，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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