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比略臉上的血跡還沒幹，副將殘缺的腦殼就滾落在他馬蹄邊。
高臺上那個黑衣男人的割喉手勢，成了壓垮羅馬大軍的最後一道催命符。
“開火。”
伴隨著高臺上那聲漫不經心的指令，兩尊暗綠色的鋼鐵巨獸發出沉悶的機械轟鳴。粗壯的炮管緩緩下壓，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密集擁擠的羅馬重步兵方陣。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撕裂了平原的空氣。兩團刺眼的橘紅色火球在方陣中央炸開。
這不是刀劍相交的劈砍，這是超脫了這個時代認知的毀滅。
高爆彈在密集的人群中爆開，氣浪掀翻了周圍幾十個重灌步兵。羅馬人引以為傲的複合塔盾，在現代穿甲爆破彈面前，連一層窗戶紙都不如。精鋼打造的盾面被炸成無數尖銳的破片，反向切入羅馬士兵的身體。
殘肢斷臂伴隨著泥土被拋向半空，又劈頭蓋臉地砸落下來。
一個前排的百夫長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上半身就被炮彈的動能直接氣化，只剩下兩條穿著戰靴的腿立在泥水裡，切口處噴灑出大股的血沫。
“噠噠噠噠噠噠——”
幾十挺重機槍的交叉火力網沒有停歇。黃澄澄的彈殼從槍膛裡歡快地跳躍出來，在掩體後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金屬風暴貼著地面橫掃。
羅馬前排的方陣徹底融化了。士兵們舉著盾牌往前擠，卻發現前面的戰友成排倒下。大口徑機槍子彈輕易貫穿了第一面盾牌，打碎了第一個人的胸腔，餘動能繼續穿透第二個人、第三個人。
血肉橫飛，慘叫連天。
提比略呆在馬背上，眼珠爬滿紅血絲。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毫無意義的嗬嗬聲。
他的四萬精銳，他用來威懾元老院、奪取羅馬皇權的絕對資本，正在以一種他根本無法理解的方式被屠宰。
他腦子裡那個完美的權力沙盤，那個把安東尼踩在腳下、戴上桂冠的宏偉藍圖，正在這片火海中崩塌。這不是戰爭，這是把活人扔進絞肉機裡。
前排的死亡迅速蔓延成全軍的恐慌。
羅馬軍團的紀律崩潰了。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扔掉了手裡的長矛，轉頭往後跑。恐懼像瘟疫一樣傳染。後排計程車兵根本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只聽到震天的轟鳴和淒厲的慘叫，看到滿天飛舞的碎肉。
“跑啊！那是魔鬼的武器！”
“天神發怒了！”
四萬人擠在狹窄的平原中心，前排往後退，後排往前湧。慘烈的踩踏爆發了。
士兵們互相推搡，有人摔倒在地，立刻被無數雙釘鞋踩斷了脊骨。為了逃命，他們甚至拔出短劍，砍向擋在前面的戰友。羅馬人沒有死在鮮卑人的刀下，反而死在了自己人的踩踏和自相殘殺中。
那些平時訓練有素的百夫長們，試圖用鞭子和怒吼維持陣型，但很快就被潰退的人潮淹沒。盾牌被丟棄在泥水裡，長矛成了絆倒自己人的障礙物。一具具殘缺的屍體鋪滿了平原，鮮血把地上的積水染成了暗紅色。
“將軍！走！沒法打了！”
親衛隊長盧修斯滿臉黑灰，戰甲上掛著半截不知道是誰的腸子。他衝過來，一把拽住提比略的韁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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