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萬人，昨天半夜就繞到了波河上游，抄了你的後路。”
軻比能那句帶著嘲諷的話，再次在提比略腦海裡炸響。
那不是虛張聲勢。那是早就佈置好的絞索。
提比略看著漫山遍野的鮮卑騎兵，徹底跌入了冰窟。他以為自己逃出了地獄，其實只是走進了屠宰場的另一個隔間。
山脊上，一名鮮卑將領緩緩拔出彎刀，向前一揮。
“殺！”
震天的喊殺聲蓋過了風雨。數萬鐵騎順著山坡傾瀉而下。
沒有現代火器的轟鳴，只有最原始、最純粹的冷兵器衝鋒。但對於已經喪失鬥志、陣型全無的羅馬殘兵來說，這同樣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列陣！保護將軍！”盧修斯聲嘶力竭地吼叫。
幾百個親衛勉強舉起盾牌，試圖在泥濘中組成防線。
鮮卑騎兵的第一波箭雨到了。
密集的羽箭遮蔽了天空，帶著尖銳的呼嘯聲扎進羅馬人的陣列。
鎖子甲擋不住居高臨下射來的重箭。慘叫聲連成一片，親衛們接連倒下。
盧修斯揮舞著長劍撥打箭矢。一根狼牙箭穿透了他的大腿，他悶哼一聲，還沒來得及拔箭，又有三根箭矢接連貫穿了他的胸膛。
這位忠誠的親衛隊長連人帶馬翻倒在泥水裡，抽搐了幾下，沒了動靜。
“盧修斯！”提比略大喊。
沒有時間悲傷。鮮卑騎兵的前鋒已經撞進了羅馬殘兵的人群。
馬槊藉著衝鋒的慣性，輕易挑飛了羅馬士兵。彎刀在人群中收割著頭顱。羅馬人根本沒有反擊的餘力，他們有的跪地求饒，有的丟下武器四處亂跑，隨後被戰馬踩成肉泥。
提比略揮舞著那把鑲嵌著紅寶石的短劍，胡亂地劈砍著靠近的敵人。
他不想死。他是提比略，他是羅馬最聰明的統帥。他怎麼能死在這群野蠻人的手裡？
一根粗糙的絆馬索貼著泥地掃過。
提比略的戰馬前腿一折，發出一聲悲鳴，整個身子向前栽倒。
巨大的慣性把提比略從馬背上甩了出去。他在泥潭裡連滾了十幾圈，撞在一塊石頭上才停下。
金色的頭盔滾落在一旁，沾滿了汙泥。
提比略披頭散髮，頭破血流。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右手撐在地上，卻摸到了半截斷裂的劍刃。
那把象徵著他權力和地位的紅寶石短劍，在剛才的撞擊中崩斷了，只剩下光禿禿的劍柄。
四周的喊殺聲漸漸平息。
三千羅馬親衛，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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