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軻比能用小刀指了指對面的空位。
克勞狄雙腿發軟，幾乎是跌進那把鋪著軟墊的椅子裡。他看著滿桌的珍饈，胃裡卻一陣翻江倒海。
“吃點？你們羅馬的廚子手藝不錯，就是香料放得太多，蓋了肉本身的鮮味。”軻比能叉起一塊肉送進嘴裡，咀嚼了兩下，端起銀酒杯抿了一口。
克勞狄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發顫，他挺直腰板，試圖擺出特使的架子。
“我是羅馬元老院全權特使克勞狄。我代表塞維魯大人和整個羅馬……”
“塞維魯已經跑到阿皮亞大道上了吧？”軻比能打斷了他，放下小刀，扯過一塊白布擦了擦手。
克勞狄的話卡在喉嚨裡，像吞了一隻蒼蠅。
軻比能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克勞狄，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案板上已經開膛破肚的牲口。
“別背那些沒用的套話了。我們來談談你。”軻比能雙手交叉放在腹部，“克勞狄，一個邊緣貴族，平時在元老院連發言權都沒有，今天卻成了全權特使。你知道他們為什麼選你嗎？”
克勞狄的手指在桌子底下絞在一起，沒有接話。
“因為你便宜，而且足夠倒黴。”軻比能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們來推演一下你接下來的結局。”
酒水注入銀盃，發出清脆的水聲。
“第一種可能，我們談崩了。我一怒之下攻城。塞維魯他們在南方會怎麼說？他們會向全羅馬的平民宣佈，是特使克勞狄傲慢無禮，激怒了鮮卑人，導致羅馬城破。你會被定個辱國之罪，你留在南方的家人會被拉到廣場上絞死，用來平息民憤。”
克勞狄的呼吸急促起來，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第二種可能。”軻比能端起酒杯，隔空對著克勞狄敬了一下，“我們談成了。你答應了我所有的苛刻條件，割地、賠款、開放貿易。我退兵了。羅馬保住了。”
克勞狄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希冀。
軻比能笑了，笑得有些憐憫。
“你以為那是活路？等危機解除，塞維魯帶著禁衛軍回到羅馬，第一件事就是清算。誰籤的喪權辱國條約？克勞狄。誰出賣了羅馬的利益？克勞狄。他們會把所有的黑鍋都扣在你頭上。你依然要揹著千古罵名上斷頭臺，而他們，繼續做他們清高偉大的羅馬元老。”
啪。
克勞狄手肘碰倒了面前的酒杯，紅色的葡萄酒順著桌面流淌下來，像一灘刺眼的血跡。
他最後的心理防線被這幾句話徹底擊碎。
他以為自己只是個傳話的，只要能爭取到和平就能活命。但他錯了。從他踏上那輛馬車開始，他就已經是個死人了。無論談判結果如何，他都是塞維魯用來平息各方怒火的祭品。
“我……我該怎麼辦？”克勞狄的聲音徹底啞了，帶著一絲哀求。
“聰明人。”軻比能滿意地點點頭，身子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我給你第三條路。”
克勞狄死死盯著軻比能。
“提比略那個蠢貨，為了除掉安東尼，親自派人給我送了羅馬軍團的佈防圖。”軻比能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
克勞狄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羅馬的最高統帥，竟然勾結外敵？
“他能賣羅馬，你為什麼不能賣？”軻比能的語速變慢，每一個字都像敲在克勞狄的心坎上，“跟我合作。你不需要替塞維魯背鍋。條件你隨便開，只要你能把羅馬城門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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