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突然安靜了。只有金幣還在石板上打轉的嗡嗡聲。守城士兵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塞維魯踩在金幣堆裡，彎腰抓起兩把金幣，高高舉過頭頂。
“城外的叛軍都是窮光蛋！他們什麼都沒有！”塞維魯扯破嗓子狂吼，聲音蓋過了城牆上的風，“砍死一個叛軍，帶一個人頭過來，賞金十枚！砍五個，老子給你五十枚！當場發錢！絕不拖欠！”
他用力把手裡的金幣砸向前面的幾個壯丁。金幣砸在他們臉上、胸口上，掉在腳邊。
一個壯丁撲通一聲跪下，雙手顫抖著抓起地上的金幣，放進嘴裡死死咬住。
“錢就在這！想要命，想要錢，就去殺！”塞維魯指著城下。
“殺！”近衛隊長舉起長矛，發出一聲怒吼。
“殺！殺！殺！”
幾千名守軍像被點燃的火藥桶，爆發出震天動地的狂吼。眼睛裡的恐懼被猩紅的貪婪徹底燒空。他們手裡的長矛重重頓在地上，連那些沒見過血的壯丁都抓緊了手裡的生鏽鐵劍，恨不得現在就跳下城牆去割人頭。
城門下方。攻城戰打響。
馬庫斯光著膀子，舉著戰刀在陣前又蹦又跳，像一條狂吠的野狗。
“上！都往上爬！金子都在城裡！”他一腳踹在一個拿著攻城梯計程車兵屁股上。
但衝鋒的陣線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外圍的羅馬戰俘兵步伐沉重，手裡的盾牌舉得有氣無力。他們前幾天還在戰俘營裡吃土，被鮮卑人按在泥裡清洗屠殺，心理陰影根本沒散。現在又要去爬城牆，去砍那些昨天還在一口鍋裡舀豆子湯的同袍。沒人願意衝在最前面送死，都在磨洋工。
最致命的是那五千被強行劃給馬庫斯的提比略舊部。
這五千人走在陣型的正中央，裝備最好，位置最重要，但他們就像一群來散步的瞎子。
前方的戰俘營炮灰倒下一片，缺口露了出來。按理說，這五千精銳應該立刻頂上去填補空缺，舉盾掩護攻城車前進。
但前面的百夫長突然腳下一滑，慘叫一聲撲倒在爛泥裡。後面計程車兵立刻停住腳步，三四個人圍上去，七手八腳地攙扶那個連皮都沒破的百夫長，嘴裡還大喊著“長官受傷了，快退”。
整個中軍陣線硬生生停了下來。
馬庫斯在側翼看得破口大罵，提著刀衝過去。
“往前衝！誰敢退後我砍了誰！”馬庫斯一刀剁在一個往後縮計程車兵肩膀上。
那五千人根本不怕他。幾個提比略的舊部舉起一人高的塔盾，往陣前一戳，連成一道鐵牆，死死擋住前方的視線。
“我們在列陣！沒列好陣怎麼衝！”大盾後面傳來理直氣壯的喊聲。
巨大的攻城撞木被推到了城門前。十幾個士兵抱著撞木，喊著號子往城門上撞。但力氣全用在了喊號子上，撞木碰在包鐵的城門上，發出的聲音比敲鼓大不了多少。
城頭上的守軍可不管這些。
看到下面的人慢吞吞地擠成一團，守軍眼睛裡全是閃閃發光的十枚金幣。
幾大口沸騰的熱油從城頭傾倒下來。下方的叛軍被燙得皮開肉綻，慘叫聲撕裂了天空。
一個守軍順著雲梯跳下來，連盾牌都沒拿，雙手握著短劍，直接撲向一個還在發愣的戰俘。一劍捅穿對方的喉嚨，然後熟練地割下腦袋，拎著滴血的人頭轉身就往城牆後面的石階跑，嘴裡還在狂喊：“十個金幣！這是我的十個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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