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末年從海外建國開始》第197章 懲戒(1)

作者:輝微鎮的葉市長·7小時前

大雨下了一整夜,把那不勒斯城外的壕溝徹底攪成了一鍋爛粥。

提比略騎在黑色的高頭大馬上,馬靴踩著鐵鐙,泥水順著皮革縫隙往下滴答。他冷眼看著兩旁的營帳。半個月前,他被克勞狄以“防範卡普亞援軍”的名義趕走時,這支大軍還耀武揚威。現在,鹿角防線被拆得七零八落,幾隻烏鴉停在削尖的木頭上,啄食著上面掛著的碎肉。空氣裡全是指揮官最怕聞到的味道——腐肉混合著劣質金瘡藥的刺鼻酸臭。

缺胳膊斷腿的傷兵像蛆蟲一樣縮在泥窩裡。他們聽到馬蹄聲,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雙眼無神地看著這支開進來的整編大軍。

五千名甲冑鮮明的精銳步兵跟在提比略身後,步伐踩在泥水裡,發出沉悶的轟鳴。這是他手裡最後的底牌。

“將軍,克勞狄這是把家底都打爛了。”副官騎馬湊近,下巴指了指那些躺在汙水裡的傷兵,聲音壓得很低,“兩萬四千人打沒了。他現在把咱們調回來,擺明了是頂不住上面的壓力,要把這口生鐵黑鍋砸在咱們頭上。”

提比略拉住韁繩,避開路中間一具被野狗啃得面目全非的屍體。

“爛攤子有爛攤子的好處。”提比略拍了拍馬脖子,語氣沒有起伏,“他不把這群廢物折騰死,怎麼肯乖乖把主帥的印信讓出來?我們就在外面看著他耗,耗到現在,他就是一條被人打斷脊樑的狗。”

副官有些擔憂:“可是那不勒斯的城牆沒掉一塊磚。咱們五千人上去,就算能啃下來,也是元氣大傷。到時候克勞狄在後面坐收漁翁之利怎麼辦?”

“他沒那個膽子親自下場了。”提比略看了一眼中軍大帳的方向,嘴角扯起一個冰冷的弧度,“傳令下去,全軍戒備。任何人不準和主營的潰兵搭話。兵器不上油,盾牌不離手。隨時等我的命令。”

副官領命退下。提比略雙腿一夾馬腹,朝著號角聲吹響的點兵臺方向走去。今天這場權力交接,克勞狄必然要找個倒黴鬼來祭旗。他倒要看看,誰會是那個替死鬼。

點兵臺是用粗糙的原木臨時搭建的。克勞狄站在最高處,身上那件鑲著金邊的統帥大篷一塵不染。他連頭髮都用髮蠟抹得一絲不亂,跟臺下那幾萬名滿身泥漿、散發著惡臭的殘兵形成了極度刺眼的對比。

馬庫斯被兩個執法隊的親兵拖上了臺階。

他連走路的力氣都沒了。左臂從手肘處被城頭的圓木碾碎,傷口處只裹著幾層發黑的麻布。黃褐色的膿水混著血水順著褲腿往下淌,在木板上拖出一道暗紅色的水漬。

克勞狄走上前,抬起穿著鐵頭戰靴的腳,一腳重重踹在馬庫斯的胸口。

馬庫斯悶哼一聲,仰面砸在臺板上。後腦勺撞擊木頭的聲音透過寂靜的營地傳出去很遠。

“看看這個廢物!”克勞狄指著地上的馬庫斯,咆哮聲在曠野上回蕩,“兩萬四千名羅馬勇士!沒有死在敵人的刀下,全死在他的愚蠢裡!貪功冒進,強行攻城,連最基礎的盾陣都能脫節!你這種草包,也配當羅馬的將軍?!”

馬庫斯僅剩的右手死死摳著臺板縫隙。他懵了。他昨晚才冒著大雨,避開卡普亞的斥候,連夜跑去幾十裡外的鮮卑大營送那封借兵密信。他滿心以為自己立了天大的功勞。怎麼過了一個晚上,他就成了兩萬四千人戰死的罪魁禍首?

“大人……”馬庫斯抬起頭,嗓子裡像吞了一把沙子,“昨天明明是您下令……”

啪!

克勞狄反手一記皮鞭,精準地抽在馬庫斯臉上。

血珠子飛濺,馬庫斯的半邊臉立刻浮起一條翻卷的血口子,剩下的話全被抽回了肚子裡。

“還敢狡辯!”克勞狄猛地拔出佩劍,劍尖抵在馬庫斯的咽喉上,壓出一道血痕,“按照軍法,本帥現在就該砍了你的腦袋祭旗!”

底下兩萬殘兵一片死寂。沒人同情馬庫斯,他們需要一個情緒的宣洩口,需要一個人來為這段日子的絞肉機負責。馬庫斯這個督戰不利的副將,簡直是完美的靶子。

克勞狄的手腕一抖,劍鋒劃破了馬庫斯領口的亞麻布。

“但念在你過去也算盡心盡力的份上,我留你一條狗命。”克勞狄大義凜然地收回劍,衝著旁邊的親兵怒吼,“扒了他的甲!貶為步卒,滾去先鋒營!”

兩個親兵如狼似虎地撲上去,扯住馬庫斯的副將披風,用力一撕。

咔嚓一聲,鐵甲上的搭扣被粗暴地扯斷。沉重的胸甲掉在木板上,發出刺耳的碰撞聲。馬庫斯像一條被剝了殼的甲蟲,失去了所有的防護和尊嚴。

一個親兵抬起腳,直接把馬庫斯從高臺上踹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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