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泥土裡漚著的血腥味比糞坑還衝。
提比略連半個時辰都沒耽擱，直接拔出了佩劍。
五千名甲冑鮮明的羅馬精銳，踩著泥濘，直直捅向那不勒斯那面傷痕累累的城牆。
提比略接管了克勞狄留下的三臺攻城塔和十幾架雲梯。他根本不在乎傷亡，死了一波人，馬上填進去一波。
“攻城槌換人！停下一步的，百夫長先砍頭！”提比略騎在馬上，馬鞭指著城門方向。
五十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推著包著生鐵的巨木，冒著城頭砸下來的滾石，一寸一寸往門洞裡擠。城頭潑下滾燙的火油，把下面推車計程車兵燙得皮肉翻卷，慘叫連連。但沒人敢後退。提比略的督戰隊就站在護城河邊，誰敢回頭，直接身首異處。
整整三天。
那不勒斯城外的護城河幾乎被屍體填平。
第三天傍晚，沉悶的撞擊聲迎來了質變。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那扇包著厚實銅皮的城門，從中間裂開了一條手臂寬的縫隙。支撐門軸的粗木徹底折斷。
城門倒塌，砸起半人高的泥水。
“進城！敢退半步者，殺！”提比略一夾馬腹，第一個踩著倒塌的城門衝了進去。羅馬士兵像聞到血味的狼群，順著缺口瘋狂灌入。
城內的守軍早就失去了鬥志，成片地丟下武器投降。
提比略拉住韁繩，戰馬在鋪著石板的主街上煩躁地踢踏。他沒去看那些跪在街道兩旁的俘虜，目光死死盯著城中央的執政官府邸。
“傳令。”他俯下身，看著旁邊的副官，“四面城門全部用拒馬堵死。從現在起，連一隻蒼蠅都不準飛出那不勒斯。”
副官愣了一下，壓低聲音：“將軍，克勞狄主帥那邊，不派人去報信嗎？”
提比略馬鞭一甩，抽在副官腳邊的石板上。
“我是這裡的主將。”他聲音壓得很低，不容反駁，“不挖出塞維魯，誰也不準去主營。這顆腦袋，只能掛在我的馬鞍上。”
副官低下頭，領命帶著一隊騎兵奔向各處城門。
提比略要在克勞狄反應過來之前，把這潑天的功勞死死攥在自己手裡。有了塞維魯，他回羅馬就能直接進入元老院的核心。克勞狄那種老廢物，只配在二線吃灰。
十里外的二線營地。
克勞狄坐在寬大的皮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葡萄酒。那不勒斯方向傳來的殺喊聲和歡呼聲，順著夜風飄進大帳。
他端著酒杯的手很穩，沒有半點惱怒，反倒扯了扯嘴角。
“城破了。”克勞狄抿了一口酒，嚥下去，“提比略倒也沒辜負這五千條人命。”
帳篷角落的陰影裡，無聲無息地跪著六個披著黑斗篷的人。他們手裡握著極短的暗殺短劍，刃口塗著黑色的啞光漆。
“主帥，提比略封鎖了城門，咱們的人進不去。”侍衛長站在一旁低聲稟報。
“隨他去鬧。他想獨吞，就讓他吃個夠。”克勞狄站起身，走到那六個黑衣人面前。
他踢了踢其中一人的靴子。
“元老院派來的那幾個老骨頭，這幾天仗著資歷，沒少在營地裡煽動那些殘兵鬧事。”克勞狄語氣很平，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既然城破了，亂兵四起。有幾個貴族運氣不好，死在不長眼的刀劍下，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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