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抓的？”提比略視線越過男人，落在馬庫斯身上，“你不是克勞狄手底下最忠心的一條狗嗎？”
馬庫斯聽到這個名字，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他直接抬起右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當他是主子，他當我是夜壺！”馬庫斯咬著牙，眼底全是被逼上絕路的怨毒，“我兩萬兄弟拼死攻城，他轉頭就把黑鍋扣在我頭上，當眾扒我的甲！我認了！可他今天晚上，居然派人來先鋒營，想在亂軍裡做掉我滅口！”
他扯開領口，脖子上有一道剛劃出不久的血痕。這是他自己拿刀片割的。
“我看透了。這老東西根本沒打算讓我活。”馬庫斯伏在地上，額頭貼著泥水，“我帶著幾個過命的兄弟，趁著破城抓到了這條大魚。我不求什麼封賞，只求提比略將軍收下這份大禮，賞小人一口飯吃，留我一條命！”
提比略盯著馬庫斯後背上發抖的肌肉，心裡快速盤算。
克勞狄想殺人滅口，結果把這斷臂的廢狗逼急了。合情合理。這潑天的富貴，終究還是落在了自己手裡。
提比略仰起頭大笑出聲。他翻身下馬，走到馬庫斯身前，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右肩。
“克勞狄老糊塗了，把最鋒利的刀往外扔。”提比略語氣裡滿是嘲弄，“人我收了。以後你跟著我，少不了你的骨頭啃。”
“謝將軍！謝將軍！”馬庫斯拼命磕頭。
在額頭砸向地面的過程裡，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開，勾起一抹猙獰的弧度。
克勞狄讓他潛伏，提比略以為他投誠。兩邊都把他當成一枚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但他心裡太清楚了，他現在誰也不忠。這天下只有利益是真的。他要把這兩個高高在上的貴族，一點點拖進泥潭裡，榨乾他們身上最後一滴血。
提比略揮退了旁人，只留下兩個絕對信任的心腹，把那個戴著金冠的“塞維魯”拖進了一間幽暗的偏房。
門被關上。屋裡只點了一根蠟燭。
提比略拔出匕首，走到男人面前，刀刃貼著對方的脖頸滑動。
“塞維魯，堂堂的羅馬皇帝。”提比略輕聲開口，“怎麼像個被拔了毛的鵪鶉一樣發抖？”
男人死死閉著眼睛，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毫無意義的嗚咽聲。
提比略停下手裡的動作。他眼神變了，手指在刀柄上敲了兩下。一個死人堆裡滾出來的統帥，刀架在脖子上，居然連看他一眼的膽量都沒有。
他的視線下移，落在男人被綁在身後的雙手上。
提比略一把抓過男人的右手，強行掰開他的手指。藉著燭光，他摸向那人的虎口和掌心。
沒有老繭。拇指和食指之間，肉墊軟趴趴的。
這根本不是一雙常年握著重劍、拉拽韁繩的手。這隻手，更像是一個養尊處優的戲子，或者某個富商的賬房。
提比略反手一刀，直接將匕首扎進了男人的右邊大腿。
“啊——！”
男人扯著嗓子嚎了起來，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血流了一地。
提比略一腳踩在男人的胸口，握住匕首的刀柄，用力一擰。
血肉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刺耳。
“說實話。”提比略拔出帶血的刀，在男人的臉頰上拍了拍，“塞維魯的劍，一柄有三十斤重。你這雙手，連提個水桶都費勁。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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