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比略站在高臺上，看著這座名城被自己人一點點撕碎。他需要這場混亂，需要這五千人全部變成搶劫犯。大家手裡都沾了泥，回去就沒人敢多嘴。
馬庫斯捧著一個墊著乾草的木匣走過來。裡面裝著那顆用生石灰簡單處理過的人頭。
“將軍，派人連夜送去二線營地嗎？”馬庫斯低聲問。
“不。”提比略扯開領口，咧著嘴冷笑，“我要親自帶著大軍，把這顆人頭砸在克勞狄那張老臉上。讓他看看，誰才是羅馬的……”
話還沒說完，城北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撼天動地的巨響。
這聲音絕不是攻城槌撞擊木門的悶響，更像是整段城牆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硬生生轟塌。地面跟著震顫，大廳頂部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提比略臉色大變，一把推開馬庫斯，幾步跨出廳門。
城北的火光沖天而起，蓋過了劫掠的火把。
“怎麼回事！”他抓住一個慌亂跑過來的百夫長。
“門……大門被撞開了！”百夫長滿臉是血，連魂都快嚇飛了，“外面有騎兵！不是我們的人，全是騎兵！”
提比略拔出佩劍，直接翻身上馬。他帶著幾百名親兵，踩著滿街的屍體和搶來的貨物，拼命向中央廣場趕去。
沿途的羅馬士兵早就亂成了一鍋粥。那些原本沉浸在搶奪和施暴中計程車兵，三三兩兩散落在街道上，根本來不及重新結陣，就被街道盡頭湧來的黑色洪流迎面撞碎。
衝進來的，是一支提比略從未見過的重灌鐵騎。
他們連人帶馬披著重甲，手裡握著狹長的斬馬刀，馬鐙和馬鞍的設計極其怪異，讓他們在馬上穩如泰山。
沒有戰前喊話，沒有陣型對峙。
這支騎兵像一臺冷酷的絞肉機，默契地分割、包抄。前排的鐵騎用長槍將阻擋的羅馬士兵串在地上，後排直接踩著屍體繼續推進。一個抱著金幣箱子的羅馬士兵，還沒來得及舉起短劍，就被一刀連人帶箱子劈成兩半。金幣散落一地，混著血水流進下水道。
那些平日裡自詡精銳的羅馬步兵，在重灌騎兵的衝鋒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脆弱。
只用了不到半炷香的時間，他們就接管了四面城牆的防線，封死了所有主幹道。
還在城內亂竄的提比略人馬，像被趕羊一樣，全部驅趕壓縮到了中央廣場上。
這根本不是什麼友軍。這是鮮卑人的鐵騎。
提比略被堵在廣場正中央。五千名羅馬精銳，此刻能站著結成方陣的，不到兩千人。其餘的要麼死在剛才的衝殺中，要麼丟了武器跪在泥水裡。
周圍的街道上，密密麻麻全是鮮卑騎兵。戰馬打著響鼻，斬馬刀上的血順著刀尖往下滴。
提比略死死咬著牙，正要下令突圍拼死一搏。
前方的騎兵陣型突然像水波一樣從中間分開。
一匹高大的純白戰馬，踏著一地血汙，不緊不慢地走上廣場。
馬背上的人，穿著一塵不染的紫邊羅馬統帥大篷，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幾名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鮮卑將領，像是護衛一樣簇擁在他兩旁。他們用一種看蟲子的眼神打量著被圍困的提比略。
克勞狄。
他甚至連佩劍都沒帶，手裡握著一卷羊皮文書，看著被圍在中間像困獸一樣的提比略，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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