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是生前入水啊。”
“是生前入水。”蘇小染轉過身看他，“但入水的地點，不是東川河下游。”
她指著白板上那條支流。
“脛骨裡的綠藻碎片，是上游支流特有的。他在支流那邊被淹，然後被人運到下游。”
小李接上：“那水閘……”
“對。查水閘。”
小李往外跑，跑到門口又停住：“染姐，那改樣本的人——”
蘇小染把玻片收進證據袋。
“先不管。查水閘。”
下午兩點，蘇小染去了殯儀館。
她本來不打算去。但老陳發來原始照片之後，她在股骨樣本的標籤背面發現一行鉛筆字。極淡，幾乎看不見。她拿側光打才認出來。
“趙德海，十西點。”
趙德海是殯儀館老闆。
她到殯儀館的時候，值班的說趙老闆出差了，去外地進裝置。蘇小染沒走。她站在大廳裡，看牆上的員工排班表。趙德海的名字排在下週一。
“他什麼時候走的？”
“昨天下午。”
“幾點？”
值班的想了想：“兩點多吧。”
蘇小染想起那行鉛筆字。趙德海，十西點。昨天下午兩點，趙德海在樣本櫃前。他在動樣本之前，就寫好了時間。
她走出殯儀館大門，站在臺階上。天陰著，風裡有河水的腥氣。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手套不知道什麼時候滑下來一截，露出腳踝內側一根紅繩。繩子很細，顏色暗紅，打了個死結。她把它塞回襪口，動作很快。
她不知道這根繩是什麼時候繫上去的。但她記得，記事起就有了。
晚上，蘇小染回到家。
她租的房子在六樓，老小區，電梯壞了三個月。她爬樓梯上去，走到門口，站住了。
門口多了一把傘。
黑色的長柄傘，傘尖朝下靠在門框邊。傘面是溼的，還在滴水。她沒有這把傘。
她沒碰它，先進了屋，反鎖門，把燈全部開啟。
屋子很小，一室一廳。客廳桌上堆著解剖圖譜和筆記本。她翻了一遍，沒有翻動的痕跡。窗戶關著，鎖釦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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