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辦公室的暖氣開得太足。
蘇小染站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那份還沒寫完的報告。主任沒讓她坐。
“吳隊跟我說了。”主任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東川河那個案子，你還在查。”
“矽藻資料出來了。”蘇小染把報告放在桌上，“脛骨樣本被人動過。趙德海改的。”
主任的手停在茶杯上。
“你說什麼？”
“殯儀館老闆趙德海，昨天下午兩點在檢驗科動過樣本。標籤被換過，資料被改過。我有原始照片和舊標籤殘片。”
主任放下茶杯，臉色變了。
“蘇小染，你知道趙德海是什麼人？”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改了樣本。”
主任沉默了一會兒。
“三天。”他說，“我給你三天。三天之後，不管查出什麼，報告交上來，按現有結論出。”
“有人動樣本，案子就不能按現有結論出。”
“證據呢？你說他改樣本，原始照片能當證據？標籤殘片能當證據？趙德海一句’標籤舊了換一張’，你怎麼駁？”
蘇小染沒說話。
“三天。”主任又說了一遍，“三天之後，報告交上來。”
她轉身出去，門關得不重。走廊裡，小李在等她。
“染姐，主任怎麼說？”
“三天。”
“三天查什麼？”
蘇小染往解剖室走，腳步沒停。
“胃腸內容物。”
小李跟上去：“胃腸……不是做過了嗎？胃裡有水，有河泥，跟溺死對得上。”
“胃裡有水。”蘇小染推開門，走到解剖臺前，“十二指腸裡呢？”
小李愣了一下。
蘇小染掀開白布。老周的腹部已經被縫合過，線腳整齊，是她自己的手法。她拿起刀，沿著原切口重新開啟。
“生前入水，水會進胃。”她一邊操作一邊說，“但胃的幽門是括約肌，平時關著。人溺水的時候，會本能吞嚥。水進胃，胃撐到一定程度，會反射性開啟幽門，水進十二指腸。”
她把胃翻過來看。胃壁內有少量液體殘留，淡褐色，混著細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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