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把管子攥緊。
“兩處水。”
“兩處。”
下午西點，矽藻比對結果出來。
胃內容物：矽藻種類與東川河下游一致。
十二指腸內容物：矽藻種類與東川河上游某支流一致。
蘇小染把報告攤在桌上，旁邊是白板上那條支流的位置。上游支流。水閘去年修過，水流變緩，矽藻群落跟下游很像，但有一種特有的綠藻。下游沒有。
十二指腸裡有這種綠藻。
她拿起筆，在支流旁邊寫了三個字：第一現場。
小李站在旁邊，看著那三個字。
“染姐，那就是說，他是在支流那邊被淹的，然後被人運到下游。”
“對。”
“可支流那邊沒什麼人家啊。去年水閘修完，附近就剩一個廢棄的採砂場。”
蘇小染把筆放下。
“採砂場。”
她沒再說什麼。她把報告收好，鎖進抽屜。鑰匙轉了一圈，拔出來，放進外套內袋。
天已經黑了。她收拾東西下樓。走廊那盞燈修好了，亮著，慘白。
樓下大門口，沒有傘。沒有雨。空氣裡只有河水的腥氣，淡淡的，被風從東邊送過來。
她走到公交站，等車。
站臺上只有她一個人。車還沒來。她低頭看了一眼腳踝。紅繩還在，貼著皮膚，顏色暗紅。
她想起昨晚那把傘。傘還靠在她家玄關角落。紙條夾在筆記本里。
別查了。
車來了。她上車，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車開過東門，崗亭亮著燈。
崗亭裡有人。穿深色外套，站得首。車經過的時候，他好像往這邊看了一眼。
蘇小染沒動。
車開過去了。
她靠在車窗上，閉上眼睛。
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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