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視線。
車到站，她下車，走了三條街，拐進一家小麵館。吃了一碗牛肉麵，湯喝了一半。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她沿著街走，沒有目的地。路過一家書店，停了一下，沒進去。路過一家藥店，櫥窗裡貼著廣告，她看了一眼，繼續走。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紅燈。她站在人群裡等。旁邊有個女人在打電話，聲音很大，說孩子作業沒寫完。對面有個男人在抽菸，菸頭一明一暗。
蘇小染瞥了一眼腳踝。紅繩還在。她沒動它。
綠燈亮了。她過了馬路。
她過了馬路，站在對面。
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河水的腥氣。
她今天沒去採砂場。
臺賬最後一頁那個“趙”字，她還記著。
她把手插進口袋，繼續往前走。走到公交站，等車。車來了，她上車，坐到最後一排。
她沒回。
車開過東門的時候，她又往崗亭看了一眼。
崗亭裡空了。
第二天早上，蘇小染沒去單位。
她在家待了一上午，把屋子收拾了一遍。中午煮了碗麵，吃完洗碗。然後坐在桌前，翻開筆記本。
筆記本最後一頁夾著那張紙條。“別查了”三個字，背面是“你已經查了”。
她把紙條重新看了一遍。然後翻到前面，找到接屍單的複寫件。簽名欄，蘇小染三個字，筆跡工整。
她盯著那三個字，首到眼睛發酸。
然後她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發給老陳。
“幫我查一下，這個簽名，跟三年前我簽過的任何一份報告，是不是同一支筆。”
發完她把手機放下。
下午兩點，小李打來電話。
“染姐，高墜女那個材料我放你桌上了。還有，殯儀館那邊來問過，就是新聞裡那個十八樓的，家屬催著出報告。”
“誰送來的？”
“殯儀館。趙德海那邊的人。”
蘇小染聽著，沒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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