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客》第8章 秘而不宣(2)

作者:不做鹹魚的魚兒·9小時前

一道比火星還要微弱、比晨曦還要內斂的淡金色流痕,從他拇指下緣一閃而沒,快得如同幻覺!它並非刺目金光,而是蘊藏在纖維紋理深處、一抹由死寂灰黃極其緩慢地向鮮活暗紅氤氳過渡的微光!這過程細微至極,若非王玄擁有“源點”加持的敏銳內視,尋常人根本無從察覺!

緊接著,一股真實的、非比尋常的感受順著指尖神經末梢狂暴地衝入大腦!

那感覺彷彿是將手掌按在了一棵剛剛經歷過一場及時春雨滋潤的老樹根鬚上!一股蓬勃堅韌、暗流湧動、彷彿能穿透厚重岩層的生命韌力在他掌心下悄然勃發!

他猛地低下頭,雙眼如同凝固的寒潭,瞳孔縮成了針尖,死死鎖住指間那株不起眼的草!

細微!卻真實不虛!

那原本枯黃卷曲、如同被火燎過的病弱葉片,邊緣處幾點最深的焦痕,竟在瞬息之間淡化消融!

萎蔫耷拉如垂死老人脊背的莖稈,中段乾癟的脈絡裡,一抹深邃沉凝的暗紅色澤,正沿著維管悄無聲息地流淌、充盈!如同乾涸河床下湧動了遲來的山洪!

整株草的質感發生了難以言喻的變化!不再是朽木般的死氣沉沉,而是帶上了一種極其內斂的、飽含潛力的韌勁,彷彿攥在手裡的不是一株枯草,而是一條冬眠甦醒中、即將暴起搏殺蟄伏的——精悍毒蛇的脊骨!

王玄如同被九天劫雷劈中泥丸宮!大腦一片空白!指尖下的感知洶湧如潮,衝擊得他心神搖曳!

“源點?鴻蒙?是它?剛才那個...不是幻覺?!”

就在這時,一股如同被細針瞬間抽取了半滴精血的微弱虛脫感,倏地從識海深處升起,迅速蔓延四肢百骸。他眼前微微一花,腳步不穩地向後趔趄了半步。那股疲憊感一閃即逝,卻被他敏銳地捕捉!

張猛見王玄捧著盒子,對著株草發呆,還踉蹌了一下,只當他虛弱脫力,嚇得趕緊扶住。“少主!你傷著!這些粗活讓老張來...”說著就要去拿王玄手中的凝血草。

“別動!”王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如同裂帛!他猛地將握著那株草的拳頭死死攥緊、縮回背後!動作又快又突兀,指關節因用力而繃得慘白!

這一嗓子把張猛吼得愣在當場,大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茫然無措混雜著擔憂:“少主...你...你咋了?”

王玄胸膛劇烈起伏,心臟在肋骨下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破腔子!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的裡襟!他能清晰感覺到那株悄然蛻變的凝血草,此刻就緊貼在自己滿是冷汗的掌心,那一絲內蘊的溫熱生命氣息隔著皮膚清晰傳來,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

後怕!無邊的後怕如冰水灌頂!

“沒...沒什麼!”王玄強迫自己鬆弛面部肌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僵硬至極的乾笑,側過身避開張猛疑惑探究的目光。“突然想起...這草...這草好像被蟲蛀了,髒得很...我...我拿遠點看看...”他胡亂搪塞著,聲音沙啞發飄,喉嚨裡像塞了把幹沙。

“髒了?”張猛看看王玄死死背在身後、指縫都不敢露一點的拳頭,又看看匣子裡剩下的乾癟草藥,再瞅瞅王玄蒼白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滿腦子都是漿糊。蟲蛀?那破草幹得能當火絨,蟲子看得上才怪!少主這臉色...莫不是傷情又惡化了?急火攻心?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問,卻被王玄幾乎是推搡著往外“請”。

“張叔你先去忙!賬的事...容我想!容我想!!”王玄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後背緊緊抵住冰冷的藥櫃櫃體,將自己和那個藏著驚天之秘的拳頭嚴嚴實實擋住,隔絕了張猛所有可能的視線。

張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見少主態度堅決、神色倉皇,只得憂心忡忡地一步三回頭往外走。“那你...那你仔細著點!有事喊老張!啊?千萬別硬撐!” 他粗聲囑咐著,沉重的腳步拖著困惑和憂慮遠去。

庫房門“吱呀”一聲被帶攏。沉重的門軸轉動聲如同黑暗的閘門徹底落下,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光線瞬間被逼退,只餘下高窗縫隙裡擠進的幾縷殘陽,像垂死的光矛斜插在蒙塵的地面。庫房重回死寂。黑暗濃稠,包裹著王玄僵硬如石雕的身影。

他背靠著冰涼刺骨的藥櫃,喘息終於失控般地粗重起來,如同風箱在狹窄的胸腔里拉扯。他緩緩地、極度緩慢地攤開那隻溼黏、微微顫抖的手掌。

掌心躺著那株曾經被他認定為“藥渣”、如今卻悄無聲息完成了一場顛覆認知的生命蛻變的凝血草。枯黃盡褪,唯有凝如寒鐵、韌似精鋼的暗紅!一絲若有似無的、近乎蠻荒的甜腥藥香,如同深藏毒牙的蛇信,絲絲縷縷纏繞上指尖,貪婪地探進他的鼻息。

王玄低下頭,嘴唇死死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雙瞳深處卻像被這株草點燃了暗室中的第一盞燭火,燃起了壓抑到極致的、足以焚盡深淵的野望之火!

他攥緊了這株改變質感的草,彷彿攥住了黑暗盡頭那根若隱若現的蛛絲。指節因用力而發出輕微的、壓抑到極致的咯吱聲,如同骨骼深處傳來的、對力量的極度渴望與對宿命枷鎖的不屈咆哮!

微光、蛻變、代價...鴻蒙之種的第一抹神異,已在這塵埃遍佈的絕境庫房中、在這沉重如山的生存危機下,悄然綻開了一道通往無盡可能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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