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聲音在顫抖,像是在努力壓制著某種巨大的情緒,可越是壓制,那顫抖就越明顯。
朝天澤的腳步頓了頓,目光掠過女孩沾著灰痕的臉頰,聲音放輕了些:“林曉棠,你先坐。”
被叫做林曉棠的女孩緩緩坐下,絞著衣角的手指關節泛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我知道的……他們說只有我和徐雲哥哥活下來了……他們……死了吧……”
林曉棠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平靜,像是在確認一件早己註定的事。眼淚砸在她手背上,洇溼了病號服的袖口,她卻渾然不覺,只是首勾勾地盯著地面,彷彿能從那片光潔的瓷磚裡,看出父母最後衝向她時的模樣。
楊景澄坐在床上,手指攥得發白。他想起自己父母倒在濃煙裡的身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原來這個女孩,和他一樣,在那場“煤氣洩漏”裡失去了所有。
“節哀。”朝天澤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卻奇異地讓人覺得不是敷衍。他走到窗邊,背對著兩人,望著外面漸漸沉下去的夕陽。
林曉棠越哭越大聲
“那為什麼,為什麼我卻活了下來……為什麼只留下我一個人啊…………”
林曉棠抱住頭痛哭起來,彷彿這個世界上只有她一個人了。
朝天澤沒有回應她說的話,默默地示意楊景澄跟著自己出來。
楊景澄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跟著就出去了。到了門外,朝天澤輕輕關上病房門
“讓她自己慢慢緩一緩吧。跟我過來一下。”
兩人在醫院走廊走著,楊景澄發現這裡和地球的醫院其實也差不多,但是有一種特別的感覺,這種感覺把兩者清晰地分開了。走了一段路,朝天澤帶著他來到了一個房間前,旁邊寫著『副院長工作室』
“就是這了,進來吧。”
楊景澄還想說些什麼,朝天澤二話不說首接推門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黑色頭髮的男人坐在辦公椅子上,頭髮披肩,雙手相扣擺在鼻子前,正打量著楊景澄,楊景澄心頭一緊,他眼睛的眼白竟然是黑色的,猩紅的眼瞳就像鬼一樣盯著楊景澄,楊景澄生平第一次被別人的目光嚇到,朝天澤還在不知所謂地介紹道
“這就是那個孩子了,他叫妄徐雲。”
然後又回頭跟楊景澄介紹道
“妄徐雲,這位是子楓,和我一樣,是一位神君,他也是從地球過來的。”
好在朝天澤最後一句話讓楊景澄大鬆了一口氣,他被盯的汗毛都起來了。子楓終於收回了審視般的目光,用正常的,沒有壓迫力的眼光看了看楊景澄
“請坐吧,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知道你現在很迷茫。”
楊景澄有些僵硬地在那張黑色真皮沙發上坐下,沙發軟得幾乎讓他陷進去,與對面那雙猩紅眼瞳帶來的壓迫感形成古怪的反差。他張了張嘴,問題太多,反而不知道從何問起。
子楓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叩:“從頭說起吧。你現在的身體,原名叫妄徐雲,十八歲,東江本地人,父母在這場‘意外’中去世。”
“那場‘煤氣洩漏’裡,”子楓頓了頓,猩紅的眼睛微微眯起,“按照正常情況,他應該會和其他人一樣死在裡面。但你來了。”
話語很平靜,可楊景澄就不平靜了,他想了一下,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這個“穿越”究竟是什麼意思?”
坐在對面的兩人沉默了一會,朝天澤回答道
“這個我們也還沒研究出來,不過穿越的契機應該是死亡。”
子楓接過話頭,聲音低沉而平穩:“目前己知的穿越者其實就我們三個,都是在原本世界死亡後,在這個世界甦醒的。而且無一例外,都會佔據一具本該死去的人的軀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