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外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地上的碎肉和血水順著雨水流進下水道,發出黏膩的水聲。
馬克沁重機槍的槍管冒著白煙,水冷套筒裡的極陰死水已經耗去了一大半。
林玄把玻璃罐子重重地放在供桌上。
罐子裡的太歲仙胎息安靜了下來。那隻白色的眼珠不再撞擊玻璃,而是死死盯著林玄風衣的口袋。
口袋裡,裝著那截從水廠地下拔出來的枯樹枝。
林玄摸出半包被壓扁的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按了三次才點著。
他猛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灌進肺裡,強行壓下因為高頻後坐力而震到發麻的右臂。
“林老闆......”秦嵐扶著牆走過來,聲音裡還帶著未褪去的戰慄。她看著地上的殘肢斷臂,以及那個融化了一半的輪椅。
“長生會的掌眼,在江州地下是個傳說。據說他一雙空眼窩能看穿地脈走向。就這麼......跑了?”
“他不是跑,是去搖人了。”林玄吐出一口菸圈。
他轉過頭,看著站在黑冰中央的老婆。
老婆眉心的第三隻眼正在緩慢閉合,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瓷器開裂般的紋路。幽冥百鬼圖的力量太霸道,三生石皮的強度勉強能兜住這股反噬。
林玄走過去,伸手抹掉她臉側凝結的冰霜。
觸手極寒。
“爹當年......在底下挖到了活的東西。”
老婆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機械般的生硬,但比之前多了一絲人氣。
林玄手指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
老頭子當年接了個大活兒,去西山遷墳。回來後就閉門不出,整天在後院扎些奇形怪狀的紙人。直到長生會的人找上門,老頭子點了一把火,把鋪子和自己燒了個乾淨,只留下一本殘缺的扎紙秘術和這個紙人老婆。
“活的東西?”林玄眯起眼睛。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截長滿眼睛圖案的枯樹枝。
原本漆黑如墨的樹枝,此刻竟然生出了一片嫩綠色的葉子。葉子的脈絡呈現出詭異的血紅色。
供桌上的玻璃罐子裡,那隻白色的眼珠開始劇烈顫抖,水裡泛起密密麻麻的氣泡。
太歲仙的胎息在呼應這截樹枝。
林玄腦子裡一條斷裂的線,突然接上了。
長生會不是在江州地脈上養太歲仙。他們是在用這截樹枝當樁子,把太歲仙的主體釘在陰河底下。老頭子當年遷墳,絕對是挖到了這個樁子。
瞎老頭剛才退走,根本不是怕了幽冥百鬼圖,而是他認出了這截樹枝在林玄身上。
“這幫瘋子......”
林玄把菸頭扔進地上的血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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