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嵐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她死死咬住後槽牙,強行把那股噁心感壓了下去。
“水裡有東西在跟著我們。”後座上一直沒出聲的老婆突然開口。
聲音冷得像是在冰窟窿裡凍了三年的鐵片。
林玄透過車窗往下看。
江水底下,有一團巨大的黑影正在跟麵包車並排移動。黑影表面探出無數條像水草一樣的觸鬚,隨著水波瘋狂舞動。
那是太歲仙的根鬚。
長生會把它釘在陰河底下,現在聞到了胎息的味道,主根開始躁動了。
“不用管它。它離不開陰河的脈絡。”林玄收回目光,把菸頭彈出窗外。
菸頭落在水面上,呲啦一聲熄滅。
水底的黑影猛地往上撞了一下堤壩。整個路面跟著劇烈震動,五菱宏光差點被顛飛出去。
秦嵐喉嚨裡發出一聲驚呼,死命穩住方向盤,車頭險之又險地擦著護欄刮過,蹭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到了!前面就是隧道入口!”
前方出現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門上方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積水已經淹到了隧道口的三分之一處。
“衝過去。”林玄把那塊雷擊木捏在掌心。
車子轟鳴著衝進積水。水花濺起兩米多高,發動機發出沉悶的嘶吼,速度瞬間降了下來。
水太深了,排氣管已經開始咕嚕嚕冒泡。
就在這時,隧道深處的水面上,突然亮起兩盞綠幽幽的燈籠。
燈籠不是掛在牆上,而是長在一個巨大的蛤蟆腦袋上。那蛤蟆比五菱宏光還要大上一圈,渾身長滿膿包,正趴在隧道的必經之路上,腮幫子鼓得像兩個巨大的氣球。
“陰河裡的水鬼蛤。”林玄眯起眼睛。
長生會的人沒設卡,但他們把陰河裡的髒東西引到了這條路上。
“撞過去嗎?”秦嵐握著方向盤的手心裡全是汗。
“撞個屁。這玩意兒肚子裡全是屍毒,撞破了咱倆都得化成血水。”
林玄拉開副駕駛的門,一隻腳踩在門檻上。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截長滿眼睛圖案的枯樹枝,對著那隻水鬼蛤晃了晃。
蛤蟆腦袋上的兩盞綠燈籠猛地一縮。它聞到了那股味道。太歲仙的樹枝,對陰河裡的水族來說,就是最高級別的血脈壓制。
水鬼蛤龐大的身軀往後瑟縮了一下,喉嚨裡發出類似於指甲刮黑板的刺耳叫聲。
“滾開。好狗不擋道。”林玄冷著臉,往前揚了揚手裡的樹枝。
水鬼蛤居然真的像條狗一樣,夾著粗壯的後腿,龐大的身軀緊貼著隧道牆壁,硬生生擠出了一條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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