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在青磚地上舔舐著煤油，照得鋪子裡的影子群魔亂舞。
秦嵐站在門檻外，沒敢貿然進去。她摸著後腰空蕩蕩的槍套，警惕地盯著長街兩頭。
鋪子裡。
林玄用鞋底碾滅了蔓延過來的火苗。
“不是我挖的，是你當年和我爹一起挖的那個樁子，現在長出果實了。”
林玄把手按在玻璃罐子上，擋住了那隻白色眼珠惡毒的視線。
老李頭貼著棺材板大口喘氣，僅剩的那隻右眼死死盯著林玄，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他在盤算。這小子既然敢把胎息大搖大擺地帶到城南，說明長生會那邊已經炸鍋了。這東西是個燙手山芋，誰沾誰死。
“你爹當年瘋了，你比他還瘋。”老李頭穩住呼吸，順手從旁邊的工作臺上摸起一把剔骨用的木工鑿子。
“把東西拿走。就當你今晚沒來過。那批慈竹我不可能給你，那是我給自己留的保命本錢。”
林玄拉過一條長條凳，大馬金刀地坐下。
“保命本錢？你指望幾根竹子擋住瞎老頭手底下的太歲肉？”
林玄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老頭的幻想。
“長生會的掌眼已經盯上我了。他今晚帶人踩了我的鋪子，連近衛都放出來了。你猜，等他收拾完我，會不會順藤摸瓜，查到當年西山那個漏網之魚？”
老李頭握著鑿子的手指猛地收緊。
“當年西山那件事，你爹把所有因果都扛了。長生會不知道我在場。”
“他們以前不知道，不代表現在不知道。”林玄指了指桌上的玻璃罐子。
“這玩意兒有記憶。只要它回到太歲母體那裡，當年摸過那個樁子的人，一個都跑不掉。你這隻瞎了的眼睛，不就是被陰氣反噬留下的標記嗎？”
老李頭下意識地捂住了左眼的黑窟窿。
林玄說得沒錯。這些年他躲在城南，從來不敢出門，就是因為左眼窩裡那股陰氣始終散不掉。一到陰雨天，腦子裡就像有無數只蟲子在爬。
這是太歲的詛咒。
“你要慈竹幹什麼？”老李頭咬著牙問。
“扎棺。”林玄吐出兩個字。
“給你爹扎？”
“給長生會老祖宗扎。”
老李頭愣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像是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瘋子。
“長生會會長在西山底下借太歲續命續了六十年。他現在的身軀已經不能算是人了。就憑你一個剛摸到門道的扎紙匠，想把他裝進棺材裡？你連他身邊那些抬棺人都過不去!”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林玄站起身，走到老李頭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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