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老李頭面前,抬起那隻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手。
老李頭本能地想往後躲,但他發現自己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根本挪不動分毫。
老婆的手指輕輕點在老李頭左眼的黑窟窿上。
一股極致的嚴寒瞬間刺入骨髓。老李頭喉嚨裡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
一縷黑色的絮狀物,像活著的蟲子一樣,被硬生生從那個黑窟窿裡抽了出來。
黑絮在老婆指尖掙扎了幾下,很快就被凍成了一塊黑冰,“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老李頭捂著左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驚駭地發現,折磨了自己十年的那種跗骨之蛆般的陰冷感,居然真的消失了。
他看著紙人老婆,又看了看林玄,突然明白了什麼。
“你......你把幽冥百鬼圖封進了一個紙人裡!你瘋了!這東西會把你的陽氣吸乾的!”
“我火氣旺,不勞費心。”林玄拍了拍手。
“貨呢?”
老李頭深吸了一口氣,扔下手裡的木工鑿子。他知道,自己今天沒得選了。林玄既然能拔除標記,就有能力再給他種上一個。
“在後院。”老李頭轉身,步履有些蹣跚地往後走。
“跟我來。醜話說在前頭,慈竹極陰,你碰的時候最好戴上手套。要是被陰氣切了手指,別怪我沒提醒你。”
林玄跟著老李頭穿過前廳。
後院是個露天的天井。天井正中間,搭著一個黑色的油布棚子。
老李頭掀開油布。
一股比冰窖還要冷的寒氣撲面而來。
棚子底下,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幾根嬰兒手臂粗細的竹子。竹皮不是青色,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表面甚至還凝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這就是極品陰乾慈竹。長在亂葬崗,專門吸收百年老屍吐出的陰氣,硬度堪比鋼鐵,而且對所有的術法都有極強的承載力。
“這批貨,原本是造紙廠那個老闆用來抵債的。”老李頭摸著一根竹子。
“他欠了我一筆錢,拿這批慈竹和一庫房陳年黃裱紙頂賬。黃裱紙在東邊那個倉庫裡。你自己搬。”
林玄走上前,沒戴手套,直接伸手握住了一根慈竹。
寒氣順著掌心往上竄,但他體內那股常年和紙人老婆雙修打磨出的陽氣,硬生生把這股寒氣壓了下去。
“好東西。”林玄掂了掂重量。
他轉頭對著前廳喊了一聲。
“秦嵐,進來幹活。把蛇皮袋裡的麻繩拿出來,捆竹子。”
秦嵐應了一聲,快步走進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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