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把手裡的慈竹扔在地上,順手從工作臺上抄起一把半米長的鋼鋸。
他知道長生會會來,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瞎老頭搖人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了一半。
“幾口棺材?”林玄冷冷地問。
老李頭趴在門縫往外看了一眼,聲音都哆嗦了。
“四口。全是黑漆陰沉木。抬棺的不是人,是紮了紅腰帶的紙人。帶頭的是長生會的‘引路人’。林小子,你今天把天捅破了!”
四具黑漆漆的壽材,穩穩當當地停在青龍街的積水裡。
沒有活人抬槓。每具棺材底下,都站著八個慘白的紙人。紙人臉上畫著僵硬的笑容,腰間繫著刺眼的紅腰帶,在死寂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滲人。
最前面那具棺材上,盤腿坐著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乾瘦男人。男人手裡拿著一把白色的招魂幡,嘴裡咬著半根沒點燃的旱菸袋。
長生會,引路人。
這幫瘋子等級森嚴。瞎子掌眼負責找太歲,引路人負責處理所有擋路的活物,把屍體抬進太歲的口中。
“老李頭,躲了十年,這青龍街的棺材鋪,也該換個主人了。”引路人沒張嘴,聲音卻像是從棺材板裡透出來的一樣,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回蕩。
鋪子裡。
林玄把秦嵐一把推向後院的油布棚子。
“看好竹子,別讓陰氣傷了你。老婆,去後門守著,放一隻蒼蠅進來,我唯你是問。”
紙人老婆一言不發,轉身走向後院的暗門。她眉心的裂縫又隱隱滲出一絲黑血,剛才強行拔除老李頭的標記,對她的三生石皮消耗極大。
林玄看在眼裡,沒說什麼,只是眼底的殺意更重了。
老李頭死死抓著那把木工鑿子,背靠著一口棺材。
“林小子,引路人的棺材裡裝的都是用太歲肉餵養的兇屍。刀槍不入,力大無窮。咱們今天算是交代在這了。”
“交代個屁。”
林玄把鋼鋸扔在地上,從蛇皮袋裡倒出最後一點雷擊木碎屑和幾張畫滿硃砂的黃裱紙。
他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手指翻飛間,黃裱紙被疊成了幾個三角包。他把雷擊木碎屑塞進去,又倒了點殘存的極陰死水,最後用紅線死死纏住。
這手法,連老李頭都看愣了。
“紙紮火器?”老李頭嚥了口唾沫。
“土製地雷。”林玄把四個三角包揣進風衣口袋,手裡掂量著剛順來的一根短慈竹。
“砰!”
外面傳來一聲巨響。
棺材鋪那兩扇黑漆漆的木門,連同那道擋殭屍的高門檻,被一股巨力直接撞得粉碎。
木屑橫飛中,第一具黑棺材被八個紙人抬著,直挺挺地撞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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