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事鋪的後院不大,正中央擺著一口巨大的青石水缸,缸裡養著幾尾通體發黑的陰紋鯉魚。
四周的牆根底下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捆特製的竹篾,空氣裡瀰漫著糯米漿糊發酵後的微酸氣味。
林玄關上通往前廳的厚木門,插上頂門槓,又在門縫上貼了一張黃色的鎮氣符。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院子正中央,抬起右手轉動了一下拇指上的黑鐵指環。
嗡!
一道黑金色的光芒自指環中噴湧而出,化作一尊身披重鎧、面容與林玄一模一樣的黑金法身。
法身落在青石板地上,沉重的力道震得水缸裡的陰紋鯉魚紛紛躍出水面。
林玄看著面前的法身,摸著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
“融合了九幽邪胎和六十年龍氣,底子確實硬實。用來打架算是一張王牌,但光用來打架太浪費了。”
林玄從院角搬過來兩捆浸泡過黑狗血的陳年竹篾,一把塞進了黑金法身的手裡。
“老林家不養閒人,法身也一樣。今天先把這一百副大伊萬的骨架給我劈出來。”
黑金法身那雙空洞威嚴的眸子裡,罕見地泛起了一層類似茫然的波動。
堂堂由龍脈凶煞孕育了六十年的邪胎法身,出世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被本體拉來當劈竹篾的苦力。
但在扎紙匠本源契約的絕對壓制下,法身根本無法反抗。
只見黑金法身單手並指如刀,黑金色的龍煞之氣化作薄如蟬翼的鋒刃,刷刷幾下,堅硬如鐵的陳年竹篾瞬間被切成了厚薄完全一致的細長篾條。
切口平整光滑,連一絲毛刺都沒有。
“好刀法,比我親 ??手快多了。”
林玄滿意地拍了拍手,又轉頭看向站在身旁的紅衣紙人。
“媳婦兒,你負責熬漿糊,記得往裡面加三錢硃砂和半兩童子尿,黏性好,辟邪還防火。”
紅衣紙人微微欠身,紅袖輕拂,院子角落裡的一口大鐵鍋下面憑空升起一團青色的陽雷陰火。
鍋裡的糯米漿糊咕嘟咕嘟地翻滾起來,散發出刺鼻的藥香味。
林玄自己則拉過一張寬大的柳木案臺,將一張張從地府帶回來的黑色幽冥玄紙鋪在桌面上。
這些玄紙薄如蟬翼,質地卻比防彈纖維還要韌上三分,上面隱隱流動著九幽深處的陰寒之氣。
普通人要是碰上一秒,整條手臂就會被凍成冰渣。
但林玄體內的【紙紮判官】真氣流轉全身,掌心溫熱如火,生鐵裁紙刀在玄紙上飛速劃過,裁出一張張標準的圓錐形外殼。
“大伊萬的威力在於陰火坍縮,光靠火藥和煞氣不夠烈,必須在彈頭內部刻下三重連環殺陣。”
林玄一邊手腳麻利地摺疊著紙殼,一邊在心裡飛速盤算。
“第一重用【九幽噬魂陣】聚煞,第二重用【天罡破煞符】引爆,第三重……必須留一手,得刻一道由老子本命真血控制的【留影搜魂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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