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肉眼可見的黑色墨痕憑空出現。這墨痕完全無視了水底的阻力,像一條聞到血腥味的毒蛇,瞬間繞過摺紙刀的刀鋒,直切林玄的面門。
墨痕還沒碰到皮膚,林玄就覺得眉心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那種痛感不是被刀割傷,而是有什麼東西在強行抽取他體內的熱量。
林玄心裡快速盤算,這筆是崔判官用來勾陽壽的法器,哪怕只剩半截,只要擦破點皮,最少也得折個十來年的壽命。長生會這幫孫子,平時沒少拿這玩意兒陰人。
他握刀的右手猛然鬆開。
摺紙刀順著慣性繼續向前飛,林玄的右手卻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縮回懷裡,兩根手指夾出了一張巴掌大小的黃裱紙人。
“噗嗤!”
黑色墨痕狠狠切進黃裱紙人的胸口。
紙人表面瞬間燃起綠色的磷火,不到半秒鐘就燒成了一撮黑灰,徹底融入水流中。
林玄毫髮無傷地落在兩米外的一截斷裂石柱上。
魚鱗男愣住了。他看著水裡散開的紙灰,臉上的表情比吃了死蒼蠅還難看。
“替死術?不對,你連生辰八字都沒寫,怎麼可能擋得住判官筆的勾魂!”
林玄拍了拍空蕩蕩的雙手,順手解開了綁在腰間的城隍牌匾。
“說你蠢你還喘上了。判官筆是用來劃活人陽壽的,可我這紙人本來就是個死物,連命都沒有,你劃個屁?”
林玄在心裡冷笑。這幫邪修仗著手裡有高階法器就以為能橫著走,連最基本的陰陽相剋都沒搞明白。拿勾魂法器來打扎紙匠,簡直是拿肉包子打狗。
他雙手快速結印,拇指扣住食指,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混著純陽之氣的精血噴在城隍牌匾上。
“江州城隍,借道拿人!”
暗紅色的牌匾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水底的陰寒之氣被這股神職威壓硬生生排開。四周翻滾的黑水像是遇到了沸油,發出劇烈的嗤嗤聲。
十六根由純粹陽氣凝聚而成的鎖鏈,從牌匾後方激射而出,像一張大網般罩向魚鱗男。
魚鱗男終於慌了。
他瘋狂揮動判官筆,試圖在身前畫出防禦陣紋。但判官筆的幽光在城隍的純陽鎖鏈面前,就像是在烈日下點蠟燭,根本擋不住。
“咔嚓!”
兩根鎖鏈精準地纏住了魚鱗男的雙腿。
林玄雙腿發力,踩著水流瞬間拉近距離。他剛才扔出去的那把摺紙刀,不知什麼時候被他用一根極細的紅繩牽了回來,正握在左手裡。
刀鋒擦著判官筆的筆桿滑過,準確無誤地切開了魚鱗男右手的手筋。
沒有血流出來,只有一股濃郁的黑色屍氣從傷口裡噴湧而出。
魚鱗男發出一聲慘嚎,五指無力地鬆開。
那半截判官筆脫手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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