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菱宏光開進京城市區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
原本應該是豔陽高照的時候，但京城上空卻籠罩著一層厚厚的鉛灰色雲層。陽光根本透不下來。街道兩旁的建築像是一個個巨大的墓碑，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玄搖下車窗，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沒有汽車尾氣和煎餅果子的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防腐劑混合著陳年檀香的死氣。
“好大的手筆。整個四九城，全被改成了一個聚陰陣。”
林玄把車停在一條偏僻的老胡同口。
這裡距離那個小鬼差交代的“四九城陰陽集市”只有兩條街。
他從車裡搬下紙人老婆，又拎起那個裝滿暗紅陰沉砂的帆布袋，推開了衚衕深處一個破舊四合院的木門。
這是他花了兩條黃魚（從特異局外圍狗腿子身上搜刮來的金條）租下的安全屋。房東是個瞎眼老頭，收了錢連問都沒問一句就交了鑰匙。
院子裡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正屋的門窗破破爛爛，風一吹嘎吱作響。
林玄把紙人老婆安置在正屋的一把太師椅上。
“媳婦兒，委屈你在這破地方待兩天。等幹完這一票，我帶你去王府井買套真絲的料子糊衣服。”
紙人老婆端端正正地坐著，右腿的雷擊木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幽幽的青光。
林玄拉過一把瘸腿的板凳坐下。把那塊裂開的木牌掏出來，放在桌子上。
【快逃。】
這兩個墨汁凝結成的字已經乾透了。
如果老東西真的想讓他死，沒必要多此一舉寫這兩個字。如果他想保他，那在江州設下的那個連環殺陣又算什麼？
除非，現在的京城總局裡，有兩個聲音。或者說，老東西自己也自身難保了。
林玄把剔骨刀拿出來，順著木牌的裂縫，一點點撬開。
木牌中間，果然有夾層。
裡面沒有藏著絕世秘籍，也沒有什麼總局的機密檔案。
只有一張發黃的當票。
當票的材質很特殊，不是紙，而是某種動物的皮。上面用硃砂畫著繁複的符文，中間寫著幾行小字。
【當鋪：天地當鋪。】
【當物：林玄三魂七魄、陽壽八十年。】
【死當。不贖。】
【落款：陸長生。】
陸長生，林玄師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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