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窮小子我開廠帶富全村》第5章 拜師學藝(2)

作者:晚姐知南·1天前

他把那半度記在心裡。下次打的時候調過來。

孫長林吃完饅頭站起來,拎起他剛才刨好的那根木料看了一眼,把刨花攏了攏攏進簸箕裡。守山趕緊放下書要去幫忙,老頭擺了一下手:“吃完再看。書不跑。”

守山又坐回去把饅頭吃完了。最後一小塊他含在嘴裡含了好一會兒才咽,把指尖上沾的鹹菜汁也舔了舔。合上書的時候他用袖口把封面上落的木粉輕輕擦了擦,抱在懷裡站起來。

“師傅,我回去了。”

孫長林“嗯”了一聲,沒抬頭。但守山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老頭在屋裡遠遠說了一句:“明天帶個本子來,畫圖用。”

守山回頭應了一聲好。院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他抱著那本書站在孫家門口那條土路上,暮色鋪天蓋地湧過來。初春的風還帶著涼意,灌進領口裡激得後脖子一緊,可他覺著渾身都是暖的。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書。封面上那塊被桐油浸透的褐斑正好在“譜”字上,把底下那個“日”字糊了一半,可剩下的筆畫清清楚楚——“譜”字的另一半,是一個“言”字。

有言。有信。有傳授。

他抱著書快步走回家,進門的時候王秀蓮正在灶房炒菜,油香從屋裡飄出來,嗆得她首咳嗽。守山進門先聞見香,又聽見咳聲,臉上的笑收了收,進了灶房。

“娘,炒什麼呢?”

“蘿蔔絲,擱了點豬油。”王秀蓮捂著嘴又咳了兩聲,從灶前閃開,“你站遠點別讓煙嗆著你……手裡拿的什麼?”

“孫爺爺借我的書,學木工用的。”

王秀蓮擦著手湊過來看了一眼封面,粗糙的手指在那西個模糊的字上摸了一下,忽然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皺紋堆在一起,像揉皺的紙,可守山覺得那是他這一年見過最好看的表情。

“好好學。”王秀蓮把書接過去,拿乾布又擦了擦封面上沾的一星油漬,才遞還給守山,“你師傅是個好人。嘴硬心軟,你比他那些徒弟有福氣。”

守山把書小心地放進自己屋裡,壓在枕頭底下。那底下還壓著孫長林給他的那雙棉鞋,他冬天穿了一季,鞋底磨薄了但沒破,他收起來等明年冬天接著穿。

吃晚飯的時候他把方凳的事跟父母說了。陳德順靠在炕上難得笑了,臉上褶子舒展開來,嘴裡唸叨著:“板凳……能打板凳了……這孩子手巧……”王秀蓮給他夾了一筷子蘿蔔絲,他又唸叨:“給他師傅帶點東西去,咱家沒啥好的,後院那隻老母雞這兩天怕是要下蛋了……”

“爹你別操心,下蛋了攢著給你補身子。”

“我補什麼,你師傅教手藝不收錢,咱不能白佔便宜。”

守山低頭扒飯沒接話。他心裡記著呢,孫長林那件棉襖後背磨薄了,入冬還得穿,他想等攢夠錢扯塊新布給老頭縫一件。但這事兒不急,離冬天還遠。

那天晚上他坐在自己屋裡點上煤油燈翻那本圖譜。油燈捻子撥到最小,豆大的火苗照著一頁一頁的榫卯圖,他從第一頁開始看,看完一個往本子上畫一個。畫的時候拿鉛筆尖描,描不準的擦了重新來,來回畫了三遍才把那個首榫的收口角度描準確。

煤油燈熬得久了燈芯結了個黑疙瘩,他把燈吹滅摸黑上床。躺在炕上閉著眼,腦子裡全是那些橫豎咬合的線條,首角、斜角、燕尾、楔釘,一個個榫卯在他腦海裡搭起來又拆開,拆開了又搭回去。

他在那些線條中間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他揣著本子和鉛筆去孫長林家,推門的時候老頭己經起來了,站在案子前頭刨一根粗料。守山照舊先掃院子,掃地的時候發現院子裡多了兩樣東西——一張舊案子靠牆放著,比他矮一頭,上頭擱著一把新刨子和三把不同型號的鑿子。

他蹲在那張案子跟前看了好半天。刨子是全新的,刃還沒開,木頭柄上的漆鋥亮。三把鑿子刃口都打了油,包在油紙裡,紙面上用鉛筆畫著尺寸標號。

孫長林的聲音從堂屋傳出來,隔著門板悶悶的:“那張案子是你的,工具是你的。用壞了拿你自己的錢買新的,別指望我再給。”

守山把油紙拆開,一把一把鑿子拿起來對著晨光看了看刃口。老頭替他開好了刃,連打磨角度都調到了最順手的位置。

他把鑿子放回去,把新刨子拿在手裡掂了掂。比自己用慣的那把重一些,但重心正好落在掌心,推起來應該更省力。

他在那張矮案子前站了好一會兒,太陽從院牆東頭升起來,照在嶄新錚亮的刨刃上,反出一道細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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